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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既然这么会蒸酒，想必有的是力气。
从明日起，练武继续。
卯时，我亲自来陪你。”
曹操说完，端起碗把剩下那口酒仰头喝了，放下碗时眼睛里有种奸计得逞的光，“我也动动筋骨。”
陈宫看着曹操，半天没说出话来。曹操也不看他，只朝门口的许褚招了招手：
“仲康，明天你带把剑来。我陪军师练。”
许褚躬身应了一声，嘴角似有似无地抽了一下。
典韦在廊下没憋住，肩膀一耸，忙把头扭到一边去。
曹操走后，陈宫坐回案前，端起自己那碗没喝完的烧春，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酒很烈，但他只觉着喉头发苦。
他一边喝一边想，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这酒的事除了典韦许褚和两个哨兵，再没别人知道。
他想来想去，最后把目光慢慢转向东厢。
东厢那边，娄圭正从门里出来。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忽然看见军师正远远地盯着自己，心里一凛，下意识把脚缩了回去。
陈宫没过去追问。
他只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子伯，你的嘴，得管管了。”
他知道娄圭这个人命里的劫数，就是一言而误命
陈宫决定，等过了这段日子，得想个法子，改改他的坏习惯。
曹操陪他练剑，陈宫原以为那不过是句气话。
堂堂一个东郡太守，天不亮就起来陪谋士练剑，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曹操这些日子为了豫州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昨夜又陪他熬到半夜，陈宫估摸着他不过是当时酒劲上头，说说罢了。
所以第二天卯时，当他被典韦从被窝里拎到校场，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看见校场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曹操已经换了一身短褐，窄袖束腰，头发用布巾高高挽起，腰间悬着一柄旧剑。
晨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曹操站在那里，正回头看着陈宫走过来，那目光清清亮亮，一点困意也没有。
“公台，迟了半刻。”曹操道。
陈宫张了张嘴，这这这了半天，到底没说出话。
陈宫缩了缩脖子，把身上的厚袍子又裹紧了一分，磨磨蹭蹭地走到校场中央，在曹操身前三步处站定。
“昨儿酒喝多了，起得晚了些。”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曹操没理他。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剑，剑身在晨曦中泛着淡黄色的光。
陈宫这才看清，曹操为了陪练拿的是一柄木剑。
这一层，陈宫看在眼里，心里那块不情愿的冰竟悄悄地化了一小块。
“来，拔你的剑。”
曹操将木剑斜斜一指，“今日不练劈刀，不练步法，只练最要紧的
你怎么用剑，怎么判断对手下一剑从哪儿来。
我不叫你练成一柄剑，只叫你学会在剑下多站半刻。
我攻你守，先试三轮。”
陈宫取出用的木剑。
神剑在手，沉甸甸的，晨光从剑身上一滑而过。
他握剑的姿势还有些生涩，手指扣得太紧，腕子也僵着。
曹操见了，也不纠正，只往前踏了一步，木剑不紧不慢地递出来，直取陈宫左肩。
陈宫慌忙去架。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曹操手腕一翻，木剑如游蛇般滑过陈宫的剑身，轻轻点在他右臂外侧，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