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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给口吃的吧……”
她声音沙哑得像沙石摩擦，怀里那孩子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
牛金的马慢了一瞬。
“走。”曹仁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牛金咬了咬牙，策马跟上。
那女人又追了几步，被脚下的土坎绊了一跤，膝盖磕在冻土上，闷闷的一声响。
她没有叫疼，只是挣扎着爬起来，把孩子护在怀里，继续望着那支越走越远的马队。
她的目光没有怨恨，也没有哀求，只是看着
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看对岸的火光，知道那边是暖的，但走不过去了。
队伍沉默地在流民的目光中穿行。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回头看。
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枯燥的声响。
走了大约三里地，转过一道土坡，路边的流民渐渐稀疏了，官道两旁重新恢复了空旷的荒野。
曹仁忽然勒住了马。
“停一下。”
几个大车队伍停了下来，上百人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三十精骑也齐刷刷地立在道旁，没有人发问。
曹仁翻身下马，走到驮马旁边，从行囊中摸出几张干饼和一小块咸肉。
他没有拿太多驮马上的补给是严格计算的，队伍北上幽州，每日的口粮都有定数。
他把饼和肉用一块粗布裹好，又从马鞍旁解下一只装水的皮囊，掂了掂，还有大半袋。
“牛金。”
“在。”
曹仁把布包和水囊递过去：“骑快马折回去。
别让人看见。
找到刚才那个女人和孩子她应该还在路边，走不了多远。
把东西塞给她，别说话，别让其他人瞧见。”
牛金接过布包，愣了一下：“将军，那您刚才……”
“刚才？”曹仁翻身上马，没有看他，“刚才路边人太多了。几百双眼睛盯着，你给了她，不出半盏茶的工夫，东西就会被别人抢走。
运气好的话她挨一顿打，运气不好，连命都保不住。”
牛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快去快回。”
曹仁一夹马腹，队伍继续前行。
牛金调转马头，策马向来路奔去。一匹快马卷起一溜黄尘，很快消失在那道土坡后面。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牛金回来了。
他的马跑出了一身汗，嘴里哈着白气，但脸上看不出表情。
“送到了？”
“送到了。”
牛金并回队列，压低声音，
“她在路边的一个土坎底下缩着，我把东西塞给她的时候，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后来……后来她没说话，就是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我说别磕了，快把东西藏好，别让人看见。
她就把饼揣进怀里，拿破衣服盖住，只掰了一小块塞到孩子嘴里。”
牛金顿了顿，又说：“那孩子动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