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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典韦和许褚依然守在廊下。
典韦盘腿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块干饼，早就不嚼了，只是静静地望着院中的老槐树。
许褚抱臂靠着柱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耳朵一直在动。
他们听不清厅里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清。
他们只知道，主公和军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氛围……很不一样。
不是将军发号施令，不是谋士献策陈情，而是……
像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终于又见面了。
厅内，曹操站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斟满两杯酒。
“公台，你还记得我们在汴水边的那天晚上吗？”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你跟我说，这天下，还有救。”
陈宫点头：“记得。”
“我当时其实不太信。”
曹操道，“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
我刚刚逃离董卓，连吃饭都是问题。你跟我说天下有救，我觉得你在安慰我。”
他抬起头，看着陈宫：“但你后来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你没有骗我。”
陈宫端起酒杯，与曹操碰了一下：“宫从不骗明公。”
“我知道。”曹操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所以我现在信了。
信天下有救，信我能做成这件事。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你在。”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
陈宫捧着酒杯，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那种孤独感。
他懂很多，知道很多，但没有人可以分享，没有人可以商量。
他像一个提前拿到剧本的演员，却找不到对手。
幸运的是开局遇见了曹操。
这个被历史记住、也被历史误解的人，用他的方式，接纳了陈宫的一切
那些超前的想法、那些不合时宜的理念、那些别人觉得异想天开的谋划。
他不仅接纳了，还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去执行。
踩了庄稼要赔钱？行。
屯田给流民分地？行。
制新盐、开商路、跟豪强做交易？行。
甚至当陈宫提出那些需要三年、五年才能见效的长远规划时，曹操也没有皱眉。
他只是问：“公台，你觉得行，那就干。”
这份信任，不是出于盲从，而是出于一种深刻的、超越言语的……
懂得。
“明公，”陈宫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宫有一句话，一直想说。”
“说。”
“宫来到这个世上，做过很多选择。
但最重要的那个，是选择跟随明公。”他看着曹操的眼睛，“不是因为明公是明主，而是因为……在明公身上，宫看到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曹操怔住了。
他盯着陈宫看了良久，忽然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衣袖。
但陈宫看见，他的眼角，有一点反光。
“公台，”曹操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这话……让老夫怎么接？”
“明公可以不接。”陈宫微微一笑，“宫只是想说。”
曹操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那就再喝一杯。”
“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热辣辣的，像这乱世中难得的温暖。
窗外，月光已经偏移，照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将树影拉得很长很长。
廊下，典韦和许褚依然一动不动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