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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映照着何仪那张朴拙如老农的脸。
他将陈宫的帛书反复看了三遍，粗糙的手指在
“弃刀为犁，便是良民”八个字上摩挲良久，最终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
“枣先生，请回复曹使君和陈军师：何仪……愿为前驱。”
他压低声音，却字字郑重，“只是如今刘辟、黄劭势大，某部夹在其中，不能轻动。
但若将来曹使君有用得着何仪的地方，只需一言，某必响应。”
枣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起身郑重一礼：“何头领深明大义，枣祗代曹使君、陈军师谢过。”
两人又密议了后续联络方式、暗号、以及如何暗中向刘辟、黄劭部众散布东郡招安之策等细节。
何仪一一应允，并让自己的亲信何豹
一个精悍寡言的年轻人护送枣祗从小路下山。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分。
山间雾气弥漫，三步之外难见人影。
何豹提着防风灯笼走在前面，枣祗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崎岖的山间小径蜿蜒而下。
四周寂静，只有脚下碎石滚落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雾气渐薄。
何豹松了口气，低声道：“枣先生，再往前二里，便是出山的小道，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野的说笑声。
何豹脸色一变，猛地拉住枣祗，闪身躲进路旁的灌木丛中。
灯笼被他飞快地踩灭，屏息伏低，透过枝叶缝隙向外窥望。
七八个衣衫褴褛却手持刀枪的黄巾兵从拐角转出，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鬓角刺青的壮汉正是在许家堡战败溃逃的王旦！
“晦气！晦气！”
王旦骂骂咧咧，手中提着一个酒葫芦，边走边灌，
“败了一场，大头领差点砍了老子的脑袋！
二十鞭，打得老子皮开肉绽！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贼兵凑趣道：“旦哥，等大头领气消了，咱们再去劫几个庄子，抢他娘的钱粮女人，补回来就是！”
“补回来？”王旦冷笑，“
你知道那许家堡里是什么人？是曹操！
是那个破了黑山贼十万众的曹操！大头领都不敢再打了，咱们去送死？”
“那……那咋办？”
“咋办？先躲着呗。”王旦又灌了一口酒，忽然眯起眼，“
不过，老子听说何仪那厮最近鬼鬼祟祟的，好像跟外面人有来往。
大头领让咱们巡山，就是防着这个。要是抓到何仪的把柄……嘿嘿，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何豹和枣祗在灌木丛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王旦一行人越走越近，眼看就要从他们藏身处经过。
枣祗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就在此时，王旦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