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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屯田之利、严明法度……父亲，这不是寻常割据者能做到的。”
钟进看着那盐，伸手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纯正的咸味在口中化开，毫无苦涩。
他不得不承认，这盐……太好了。
好到不像是这个乱世该有的东西。
“荀彧在信中特别提到，”
钟宇压低声音，
“曹操对陈宫言听计从，二人名为君臣，实为知己。
陈宫之谋，曹操必纳。
而陈宫此人，据闻有经天纬地之才，不仅善谋，更善治政。
东郡如今景象，大半出自他手。”
钟进缓缓坐回椅中，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虑。
他并非迂腐之人。
钟氏能在乱世中屹立不倒，靠的不仅仅是清誉，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
“你们的意思是……”
他看向两个儿子。
“孩儿以为，文若先生所言，是一条稳妥之路。”
钟宇道，“我们不必公然投靠，只需暗中建立联系。
若局势有变，便多一条生路，
若局势安稳，也无损失。”
钟辉补充：
“而且，父亲可派族中子弟，以游学为名前往东郡，亲眼看看那边的情况。
若真如文若先生所说，再做进一步打算不迟。”
钟进闭上眼睛，良久，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你们去安排吧。只是切记，此事必须隐秘，绝不可让外人知晓，尤其是……孙坚和袁术的人。”
“孩儿明白。”
钟宇和钟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他们年轻，更愿意相信那些关于东郡的传说，更愿意赌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杜氏老宅。
与陈府、钟府的深夜密谈不同，杜奎看完荀彧的信后，直接将其扔进了火盆。
帛书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胡言乱语！”
老人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我杜奎活了六十三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董卓敢来？
让他来！
老夫就坐在这宅子里，看他敢不敢动杜氏一根毫毛！”
送信的杜氏子弟杜会
他是杜奎的侄孙，今年二十五岁，在族中素有才名连忙扶住老人：
“叔祖父息怒，文若先生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这是咒我杜氏灭门！”
杜奎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荀彧这小子，当年我就看他心思太活，不安分。
果然，如今投了曹操，就来当说客了！还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杜氏祖宅在此三百年，就是城墙！”
杜会不敢再劝，只能等老人气稍平。
杜奎喘了几口气，坐回太师椅，闭目养神片刻，忽然道：
“信里还说什么东郡有良医、良师、良土？
怎么，他觉得我杜氏在颍川活不下去了，要去东郡讨饭？”
杜会斟酌着词句：
“文若先生是说，若局势真有变，东郡可作退路。
他还建议，可分一支族人迁往东郡，如此……可保宗族不绝。”
“不绝？”
杜奎猛地睁眼，眼中寒光迸射，
“我杜氏在颍川三百年，历经多少战乱？
黄巾之乱时，贼众数万围城，我杜氏男儿凭坞堡坚守三月，
最终等来皇甫嵩将军解围！
如今不过些许流言，就要分家迁徙？荒唐！”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会儿，你知道这宅子，这树，意味着什么吗？”
杜会恭敬道：“意味着杜氏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