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夜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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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出身乡野,却也知尊卑有序,担心儿子在贵人面前失仪。

典韦在母亲身旁的席子上坐下,庞大的身躯让席子都微微一沉。

他摇了摇头,憨厚一笑:

“主公高兴,拉着我喝,我岂能不陪?

主公待人极好,不曾怪罪。”

他注意到屋内亮堂许多,也多了些未曾见过的物事——那两盏造型稳当的铜灯,榻上那床崭新的薄被,案几上那个小巧的竹篮……

“娘,这些是……”典韦有些疑惑。

提到这个,典母的脸上顿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她拉着儿子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感慨:

“韦儿啊,你可知,你走了之后,军师来看过我了!”

典韦一愣:

“军师?他……他来了?”

他难以想象,位高权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军师祭酒,会来到他母亲这处偏僻院落。

“来了!不光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典母指着那些物件,一一数给儿子听,

“你看这灯,多亮堂,多稳当!

军师说夜里方便,眼神也好。这床新被子,软和着呢。

这篮子里是蜂蜜和枣子,军师嘱咐俺睡前用温水冲着喝,安神!

军师他……就坐在这儿,跟俺拉家常,问起你小时候的顽皮事,问住得可习惯……

那般身份的人,竟半点架子都不摆,真真切切,如同自家晚辈似的!

她紧紧抓着典韦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韦儿啊,你可知道?在咱们家乡,似军师这般人物,出行时百姓都要避道行礼的。

可他待俺这个乡下老婆子……竟这般诚恳周到……娘这心里,又是感激,又觉得受之有愧,倒叫人有些手足无措了……

典母这番话,道出了寻常百姓对官家本能的敬畏。这份超乎常理的礼遇,反倒让她心生惶恐。

典韦静静听着母亲带着乡音的诉说,胸中翻涌难平。

他向来重情重义,更懂得尊卑有别。

曹操予他信任,他愿以性命相报,而陈宫这般以诚相待,将他最牵挂的老母也放在心上,这份情义,已远远超出寻常的知遇之恩。

这般尊重,是将他典韦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而非仅仅是一介武夫。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这从不退缩的汉子,此刻竟觉眼眶发热。

他别过脸去,粗粝的手掌在脸上重重抹了一把,喉结上下滚动。

娘……

他声音低沉,

您不必惶恐。军师与主公,确是待儿以诚。

从今往后,儿这条性命便是他们的。

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这誓言说得沉缓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了心上。

典母望着儿子坚毅的面容,含泪点头:

好,好……咱典家儿郎,就该知恩图报。

你既遇明主,定要尽心竭力……

这一夜,母子二人在灯下谈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