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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
曹操虽昨夜大醉,但心中记挂着制盐大事,竟比平日醒得还早,头痛欲裂却也精神亢奋。
他草草用冷水敷了面,便迫不及待地去找陈宫。
陈宫也已起身,正在院中舒展筋骨,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
见曹操眼眶泛红却目光炯炯地赶来,不由笑道:
“明公昨日豪饮,今日竟起得这般早?”
曹操摆摆手,迫不及待地道:
“些许酒意,早已被大事冲散了!公台,所需物料人手可已齐备?我等何时开始?”
“李贲将军昨夜已连夜将物料备齐,送至武库院内。
曹洪将军亦寻来了三名老工匠,已在偏厅等候。”
陈宫道
“既然明公如此心急,我们这便过去?”
“走!即刻便去!”
曹操一把拉住陈宫的手臂,便朝着武库院走去。
武库院外,气氛肃杀。
夏侯惇按剑立于门口,二十名精挑细选的亲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见到曹操与陈宫联袂而来,夏侯惇立刻躬身行礼,低声道:
“主公,军师,院内一切安稳,工匠已在院内等候。”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与陈宫并肩走入院内。
典韦如同铁塔般紧随其后,进入院落后便反手关上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亲自把守在内侧。
院内,三名被曹洪找来的老工匠,面对联袂而来的曹操与陈宫,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尊卑观念,让他们在面对这等能够决定他们乃至全家生死的贵人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操目光如电,扫过地上三名瑟瑟发抖的工匠,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
先是环视了一圈院内堆放的物料,然后才缓缓走到三名工匠面前:
“抬起头来。”
三名工匠浑身一颤,艰难地、缓慢地抬起头,却不敢直视曹操,目光畏缩地停留在曹操的衣摆处。
曹操锐利的目光逐一从他们惊恐的脸上扫过,仿佛能穿透他们的内心。
停顿了片刻,让那无形的压力积聚到顶点,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日,召汝等至此,所为之事,关乎我军生死存亡,关乎东郡之命运!”
曹操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今日起,汝等所见,所闻,所为,出得此院,若泄一字于外……”
曹操猛地停顿,整个小院落针可闻,只有工匠们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夷灭三族!”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三名工匠耳边!
他们瞬间面无人色,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几乎瘫软在地,只能拼命地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小人不敢!小人万万不敢!小人愿以全家老小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分!
求主公开恩!求主公开恩!!”
看着工匠们彻底被慑服的模样,曹操身上的杀气才缓缓收敛。
侧过头,对一直静立一旁神色平静的陈宫微微颔首。
陈宫会意,这才上前一步对瘫软在地的工匠们说道:
“都起来吧。主公之言,尔等需谨记于心。
但同样,此事若成,你等便是有功之臣,主公亦绝不吝厚赏,保尔等家族富贵安稳。”
三名工匠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听到还有生路和赏赐,更是感恩戴德,连连叩首,
又才颤巍巍地爬起来,垂手肃立,比之前更加恭谨小心,
曹操这才对陈宫道:
“公台,开始吧。”
曹操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方才那番话,绝非戏言。
这座小院,从此刻起成为了东郡最核心,也最危险的机密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