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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用。
敬妃午后把晋封与迁宫回单送到延禧宫。晋封旨意已经落到瓜尔佳文鸳头上。
祺贵人揭夜探有功，鄂敏查甄家与果郡王案有功，莞嫔死后又空出嫔位。皇帝为安抚功臣，晋文鸳为祺嫔。
文鸳接旨时喜得落泪，第一件事便去景仁宫谢恩。
晋封后，她不能继续住已被封查的碎玉轩。敬妃把祺嫔暂迁储秀宫，另派宫人看住她带出的每只箱子。
文鸳不满：“臣妾有功晋位，怎么像被查？”
“甄家案刚结，与你同宫的人都要查。你若清白，怕什么？”
这正是文鸳从前刺甄嬛的话，如今落回自己身上。她只能咬牙照办。
陵容没有讥讽。祺嫔新得意，皇后很快会把她推来对付弘晏。让敬妃先摸清人手与箱笼，比一句痛快话有用。
祺嫔去景仁宫谢恩后，从延禧宫外恰逢弘晏车驾经过。她原本满脸喜色，目光落到皇子仪仗上时却慢慢淡了。
陵容不在景仁宫，不知道皇后具体说过什么，只从这道盯着弘晏不放的眼神判断，中宫已经把下一把刀指向自己。
小厦子也在当日正式接掌御前总管。
他没有办盛大接任礼，只换腰牌、钥匙与名册。对延禧宫仍按规矩，对祺嫔也不因鄂敏得势多给半分方便。
皇帝傍晚来了延禧宫。
他抱弘晏坐了很久，问孩子今日吃几回、可曾咳嗽。问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同陵容说朝事。
“皇上有话？”陵容先问。
“有人提议晋你为妃。”
她没有露出惊喜：“皇上没有准。”
“你不问为何？”
“若准，今日已有旨。”
皇帝摸着弘晏的小手：“整场案子，你手里有七夕、侧亭、门簿、铜签、浣碧旧契。每一样都早于今日许久。”
“是。”
“为何总能在最合适时拿出来？”
“因为臣妾一直想让甄嬛死。”
这句坦白让皇帝一怔。
“你倒不辩。”
“皇上已经疑，臣妾辩成只是巧合，您也不会信。”
“卫临的孕月呢？”
“臣妾不是太医。”
“朕没问你会不会诊脉。”
两人第一次隔着弘晏这样说话。皇帝仍抱着孩子，眼里也仍有依赖，却不再愿意把更多宫权交给孩子母亲。
“你在甄嬛死局里推得太深。”他说。
“皇上最终下的旨。”
“你让朕看到的每一样都是真的。”皇帝慢慢道，“正因都真，朕才更想知道，你为何总能早一步等在那里。”
“臣妾怕死。”
“只怕死，便能盯七夕到今日？”
“还有恨。”
“恨能让人这样耐心？”
陵容看着他：“皇上对果郡王的防，也不是一日。”
皇帝眼神一冷。
她没有收回：“臣妾只是比皇上更早承认，自己想让一个人消失。”
“你拿朕同你比？”
“不敢。”
嘴上说不敢，话已经说了。
陵容看得出，皇帝抱着弘晏，没能像对旁人一样立即翻脸。他既依赖延禧宫的安静，也在怕她太懂怎样把疑心推到最深。
“瑾嫔便够了。”他最终道，“敬妃继续协理六宫。你只管延禧宫与弘晏。”
“臣妾遵旨。”
陵容没有哭求，皇帝反而看了她更久。在她看来，委屈尚能让他安抚，这样平静却只会像早已准备好不用皇恩也能往前走。
“所以朕更要知道，你能推朕到哪里。”
陵容没有跪，也没有哭着说冤。她只是替弘晏掖好衣角：“臣妾仍掌延禧宫，已经够用。”
皇帝盯着她没有说话，眼里的疑心并未消散，反而比方才更重。
可弘晏忽然抓住他的手指，咧嘴笑了。
皇帝脸色又软下来，把孩子抱得更紧。
爱与防备，就这样同时坐在一张榻上。
皇帝当夜仍留宿延禧宫，却没有谈甄嬛，也没有把后宫新权交给陵容。敬妃继续协理六宫，祺嫔成为皇后的新刀。
陵容躺在黑暗里，没有因未晋妃失眠。
她想的是皇帝已经开始回头数证据，往后每一步都要更小心谨慎。
沈眉庄、夏冬春、卫临、赵全，才是陵容真正要抓紧的路。
弘晏仍小，可他睡在父皇与母亲之间，一只小手抓着皇帝，一只小手搭在陵容衣袖上。
陵容知道，皇帝越爱这个孩子，便越会防孩子的母亲掌权太快。
陵容睁着眼，直到天快亮才慢慢闭上。
甄嬛已经死了。
她没有生病，身体里的冷却一夜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