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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相信。”
“娘娘想看么？”
“不看。”
卫临看着她：“还有四日。”
陵容把第四十四格涂黑，手指停在下一格。
小厦子又报了宗人府同夜送来的果郡王案终审：真实钱路没有谋反书，也没有兵马，却被归成私结宗室、收买旧党。
皇帝已经决定，要让这个弟弟“暴毙”。
决定落下前，皇帝又单独见了槿汐一次。
这段单独问话由小厦子事后原样带回。
“果郡王第一次去碎玉轩，是谁递消息？”
“奴婢。”
“甄嬛知道？”
“王爷到之前不知道。”
“到了以后为何不赶？”
“娘娘身子与心绪都差，王爷劝她再向皇上低头。奴婢觉得有用，便没有赶。”
“第二次呢？”
槿汐停了一息：“也是奴婢接的。”
“苏培盛替你领牌。”
“是。”
“你们两个人，把朕的后宫当成了什么？”
“奴婢只把娘娘的命看得比规矩重。”
皇帝冷笑：“所以苏培盛也把你看得比朕重。”
槿汐眼里有泪，却没有否认。
“他死前还替你求情。”皇帝道。
她身子一晃，终于跪不稳：“皇上既知道他是真心，为何不能留他一命？”
“真心便能坏御前？”
“不能。”槿汐抬起头，“可皇上也曾因舍不得留年氏。为何奴婢与苏培盛的舍不得，只能是死罪？”
这句话又碰到皇帝最痛的地方。
他没有再审，只命带走。
小厦子讲完时，声音很低：“她大概也知道活不了了。”
陵容问：“你觉得皇帝不公？”
“奴才不敢。”
“心里呢？”
小厦子沉默许久：“皇上的舍不得是恩，奴才的舍不得是罪。御前人早该知道。”
他说得没有怨，只像把一条血淋淋的规矩刻进自己骨头。
“你以后也会有舍不得的人。”
“那便不让她来求御前的门。”
陵容点头。这个总管比苏培盛冷，却会活得更久。
小厦子最后只说，槿汐已被重新押回偏牢。她那张废牌没能递到甄嬛手里，只让皇帝更快把三个人的名字放到同一份赐死旨上。
卫临看着日历：“明日果郡王，后日冷宫。”
“正好第四十七日。”
“若皇帝临时改旨？”
“你便让甄嬛先出血，假作胎危，逼他当日决定。”
“会不会伤她太早？”
“她已经要死。”
卫临没有再问，只把最后两包关键药分开封好。一包维持到赐死，一包是局若拖延时的收口。
他把第二包放回药箱最底：“希望用不上。”
“你也会希望少害一点？”
“不是为她。”卫临看向陵容，“是怕临时发作牵出娘娘。”
他的所有仁慈都已经只朝一个方向。
沈眉庄当夜留在延禧宫。
她看见桌上两包药，问：“一包维持，一包收口？”
“嗯。”
“明日果郡王若先死，甄嬛必定大受刺激。脉会不会自己乱？”
卫临答：“会弱，但许太医只会当胎气受损。臣会第一时间补。”
“你亲自进冷宫太多次，皇帝会不会疑？”
“院判负责疑似皇嗣，合理。”
眉庄又问两处时辰，确认能对上，便不再说药本身该不该用。
陵容看着她：“你真不问甄嬛死了，胧月怎么办？”
“敬妃会养。你已经答应不伤孩子。”
“若我反悔？”
眉庄平静看她：“你不会。”
“这样信？”
“是。”
毫不迟疑的信，比卫临愿意替她杀人更让陵容无处躲。她移开目光，假装去看日历。
眉庄没有拆穿，只指着第四十五、第四十六两格：“明后两日最险。我守弘晏，夏冬春守温宜，敬妃守胧月。你只管把自己从冷宫带回来。”
“我还没去。”
“你会去。”
陵容从眉庄的安排里听得出，对方早已看出她必须与甄嬛见最后一面。
卫临听着，脸上掠过一点不快，却没争，只把第二包药收近：“臣也会在冷宫外。”
两种真心一前一后围着她。陵容没有觉得暖，只觉得怕。
她怕自己已经拥有太多不能失去的人。可眉庄没有给她退回孤身一人的机会，只把两包药重新封好，坐在旁边陪到天亮。
晨光照进来时，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甄嬛，只一起安静听着暖阁里弘晏慢慢醒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