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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汐把剪去一角的废牌藏进发髻时，陵容案上的日历正停在第四十三格。小厦子夜里绕路来到延禧宫，把慎刑司与御前的整段经过从头说给安陵容听。
那枚牌是苏培盛旧日私宅用过的样式。
她借送水嬷嬷的衣服出了偏牢。
没有逃慎刑司，只走到外院递牌处，把甄嬛亲笔求情折在牌后。
“交小厦子。”她道，“牌号即便换了，他看见也懂。”
当值太监接过，转身便报了小厦子。
小厦子来到慎刑司时，槿汐已经重新被押回去。
他把废牌放在桌上：“所有旧牌都剪毁。你这枚从哪里留的？”
“苏公公给过。”
“他没叫你今日用。”
槿汐看着他：“他在哪里？”
小厦子没有答。
“我要听真话。”
“已经不能见了。”
“死了？”
“槿汐姑姑。”小厦子低下头，“别再问。”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许久，槿汐才笑了一下：“他最后有没有怪我？”
“没有。”
“可留下话？”
“求皇上别迁怒你。”
槿汐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没有哭出声，只把手指按在废牌断口上，直到割出血。
“信还能递么？”
“不能。”
“你看过么？”
“没有。”
“那便烧了。别让旁人拿娘娘求父的话再添一条罪。”
小厦子没有擅自烧，仍按规矩把信与牌交皇帝。
信里甄嬛愿认失察、认私下见果郡王不当，只求看在腹中孩子和甄远道多年忠心上重审。没有替自己求出冷宫。
皇帝读完，问：“她为何总觉得有孩子便能让朕改旨？”
小厦子不敢答。
“槿汐如何出去的？”
慎刑司嬷嬷跪下请罪。她收过槿汐一支旧簪，以为只是让人到外院递话。
皇帝没有大审，只把嬷嬷撤职，命槿汐再不得离开牢门一步。
“长期欺瞒御前、私放宗室、用废牌递冷宫书信。”皇帝将信合上，“她还想活么？”
小厦子伏地：“奴才不敢替她求。”
“你倒比你师父清醒。”
这句不是夸，像一把刀压在他颈后。
“奴才只知规矩。”
皇帝让人将槿汐列入最终处置，不再单独审。
小厦子说完，仍没收陵容的赏。
“你恨她么？”陵容问。
“不恨。她为主子走自己选的路。”
“你师父呢？”
“也不恨。”
“那你恨谁？”
小厦子想了很久：“恨自己明知旧牌会害人，从前还觉得苏公公替槿汐开一两次门没什么。”
“你如今不会了。”
“所以娘娘也别求奴才。”
“我不会。”
陵容让赵全把他送出门，不递银袋，也不问御前未公开的处置时辰。
沈眉庄进来时，小厦子刚走。
“槿汐要死？”
“嗯。”
“甄嬛知道苏培盛死了么？”
“还不知道。”
眉庄没有怜悯，也没有痛快，只把胧月的乳食册交给陵容：“孩子今日吃得少。敬妃担心胧月受大人动静影响，让你看看是不是该请许太医。”
“让卫临先别去。甄嬛案里他太显眼，胧月用许太医。”
“好。”
眉庄立刻安排，没有质疑她为何避卫临。
假孕第四十四日，卫临仍去了冷宫。回到延禧宫后，他把问诊原话从头复述。
许太医先诊，说喜脉在，腹部增长却慢。甄嬛问是否因冷宫吃得差，他答可能。
卫临诊后给出同样结论，只把一包维持假脉的药藏进普通补气药时辰。
甄嬛忽然问：“槿汐呢？”
“臣不知。”
“苏培盛呢？”
“臣不知。”
“你只知道替陵容报错月份。”
卫临收起脉枕：“娘娘若不信，可只用许太医方。可骤停臣的调理，旧创可能出血。”
她看向许太医。
许太医不得不点头：“两方如今已经相接，不宜突停。”
甄嬛只得继续。
卫临离开前，看见那只没做完的小肚兜。上面绣了一片小小海棠，针脚比前几日整齐。
“她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