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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别总要我证明。”
“好。”
这是陵容仍未改掉的旧病。得到真心后，还会一次次伸手去按，看它会不会忽然消失。
眉庄不生气，只把抄页收进沈家副匣：“他不算奸臣。”
“我知道。”
“你还是要他倒。”
“是。”
眉庄没有责问。她只把抄页折好：“那便别伪造他藏诗。皇帝真正恨的是他不肯表忠，不需要多添一本假的。”
“我不会碰。”
“鄂敏会。”
“让鄂敏担自己的风险。”
眉庄点头，把沈家知道的钱名世旧议写成一份客观说明。她没有替甄远道洗，也没有替鄂敏补，只让陵容知道哪些话是真的。
卫临傍晚进宫，先报甄嬛脉象，再说许太医要求停一味药。
“为何？”
“他觉得孕中不宜久用。”
“停了会怎样？”
“三日内无妨，五日后滑意会弱。”
“还有九日。”
“所以不能停。”
“你怎么劝？”
“说那味药不是保胎，是治她早产旧创，骤停会出血。许太医同意再用三日，之后复议。”
陵容看日历：“三日后已经第四十二日，只剩六日。”
“足够。”
卫临替她收好抄页时，忽然问：“娘娘觉得甄远道有罪么？”
“皇帝觉得便有。”
“您呢？”
“他把浣碧藏成丫鬟，让甄嬛一辈子替他守秘密；也曾纵着甄嬛把善意当恩。他不是我最恨的人，却是甄嬛最后的根。”
“所以要断。”
“对。”
卫临没有再问善恶。他拿起日历，替她把第三十九格涂黑。
当日晚些时候，御前传下口谕，命甄远道第二日入宫说明。
皇帝不只要他解释诗集，还要他当场表明对钱名世的态度。
陵容没有去养心殿。她留在延禧宫等，知道真正让甄远道获罪的不会是一本书，而是他不肯写下皇帝想看的那几句话。
祺贵人却等不住。
她让宫女把《古香亭诗集》四字写在废纸上，故意丢进冷宫送饭篮。守卫当场搜出，先报敬妃。
敬妃把文鸳叫来：“谁准你向未定罪者传前朝案？”
“臣妾只是掉了一张纸。”
“你当所有人都同你一样糊涂？”
文鸳眼眶发红：“臣妾阿玛立功，我只是想让莞嫔知道。”
“知道以后呢？让她受惊落胎，果郡王案反而少一件可查的物证？”
这句话吓住她。
敬妃罚她抄宫规二十遍，又把送饭宫女全换。处置回单上还记着皇后没有求情，只传话让她别再自作主张。
文鸳回东偏殿摔了笔，嘴里骂敬妃处处护甄嬛。可第二日仍老实抄完，一页不敢少。
陵容看得更清：祺贵人能做尖刀，却握不住刀柄。她只要看见别人痛，便忍不住立刻刺，根本不想整局会不会坏掉。
同日，安承砚从京中书院递来信。他只谈钱名世案在士林引起恐慌，不替甄远道求情，也提醒闻绣坊停止接所有涉案文人的私单。
“他如今倒稳。”沈眉庄看完道。
“赵先生教了多年，也该稳。”
“甄远道若求到安家呢？”
“他不会。”
“为何？”
“他看不起安家，也不愿把商户拖进文字案。”
话音刚落，何掌柜回信便到。甄府果然把从前闻绣坊送去的旧礼全数退回，只留一张礼貌的收讫。
陵容把收讫翻到背面，纸上没有求情，也没有一句暗示。她叫青黛另封，不许任何人往上添字；这份干净既是甄远道留给商户的体面，也是日后最能证明闻绣坊没有提前通风的东西。
甄远道临进宫前，还在替不相干的人留退路。
陵容捏着那张纸，半晌才道：“好人也会挡路。”
眉庄没有让她心软：“那便让他因自己真正说过的话获罪，别给鄂敏添假证的机会。”
“我明白。”
第二日清晨，甄远道入宫。养心殿备好了纸笔，皇帝要的不是解释诗集，是要他亲手写一首表忠的诗。
陵容没有去，只让小厦子事后按公开问话原样回报。
她要听甄远道自己究竟如何选，不要鄂敏替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