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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养心殿出来前，皇帝还下令关碎玉轩宫门。姜总管被拖走时不断喊冤，甄嬛没有回头，只把披风拉紧。
甄嬛脸色冻得发白，脊背却一直挺着，半点不肯露出被剥掉衣服后的狼狈。
她站在宫门内，看着甄嬛下轿：“姐姐怎么这样回来了？”
槿汐冷声道：“请小主让开。”
“我只是关心。”文鸳往旁边退一步，“那衣裳确实衬姐姐，可穿得再像，也成不了正主。皇上生气，也是怕有人忘了尊卑。”
甄嬛脚步停住。
她脸上没有血色，声音却很稳：“你知道那是谁的衣裳。”
文鸳笑意一僵：“我只是听皇后娘娘提过，姐姐同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罢了。”
“何时提的？”
“闲话罢了，我记不清。”
“你不记得，本宫记得。”
甄嬛没有同她当场争，径直回正院。文鸳站在门口，嘴上占了便宜，眼里却第一次有些怕。
陵容听到这里，便知道文鸳原只顾着羞辱人，没料到甄嬛会反抓她知道衣服身份这一点。
当夜，皇帝没有翻甄嬛牌子。
他又召了祺贵人。
在陵容看来，这不只是喜欢新人，也是皇帝有意让碎玉轩听见他的选择。
文鸳进养心殿后没有主动提旧衣，只说自己不懂为何莞嫔明知旧料还敢冒险。皇帝听见“明知”二字，追问她是不是早知衣主。
文鸳当场慌了，连忙说只从皇后那里听过甄嬛像纯元，并不知道衣服来历。
这段话由小厦子次日取弘晏册时说起。皇帝没有治文鸳的罪，却让她闭嘴，不许再拿纯元皇后议论。
皇后的刀太嘴快，差点把中宫的手也说出来。
赵全当夜又把两边的公开动静一一报进延禧宫：凤鸾车从正院门前经过时，甄嬛叫人关门；文鸳回宫后得到一匣新珠，又让人点亮东偏殿所有灯。
皇帝也没有来延禧宫。
陵容抱着弘晏坐在窗前，听赵全说完。
“莞嫔没有哭？”
“宫人只说回去后关门。祺贵人的灯亮到天明。”
“皇后派人去过么？”
“送了安神香，被槿汐挡在外头，说莞嫔不用。”
陵容轻轻拍着孩子。
从甄嬛拒收皇后安神香、又追问文鸳口风的动作看，她已经知道旧衣不是误送。可陵容也看得出，此刻最伤人的仍不是谁设局，而是皇帝第一眼认出、第一句话便叫她脱。
沈眉庄傍晚来过一次。
她没有进碎玉轩，只在延禧宫听陵容讲完，便让采月给胧月送一份寻常乳糕。
“不送给甄嬛？”陵容问。
“我同她已经断了。孩子无罪。”
“你不问我？”
“你想让她看清皇帝，我便帮你留意皇后下一步。问你善不善的，有什么用？”
眉庄说到做到，连一句责备都没有。眉庄只提醒陵容，甄嬛此刻最可能翻旧信、旧赏和封号来历，皇后也一定在等甄嬛自己问出口。
“那便等她问。”陵容知道甄嬛一定能从槿汐口里知道全部。
“你别亲自去。”
“已经撤干净了。”
眉庄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日，碎玉轩有人来延禧宫借旧信修补用的浆糊。
青黛回来禀报时，手里带着一小片被虫咬过的信封角。
“上面有一个‘卿’字。”
陵容接过，没有留：“照常给浆糊，纸角还回去。”
“娘娘不想看信？”
“不用。”
青黛把纸角送还后，又带回槿汐一句话：“莞嫔娘娘问，瑾嫔昨日是否见过修补单。”
“你怎么答？”
“照实说娘娘在敬妃处见过，但单子缺印，补齐后才发。”
“她还问什么？”
“问娘娘是否知道是纯元旧衣。奴婢说不知道。”
陵容看了青黛一眼：“我没叫你替我说不知道。”
青黛脸色微变。
“以后只说你亲眼所见。她若再问，便说我没有向你解释。”
“奴婢记住了。”
甄嬛已经开始往回查。陵容可以不救，却不能让自己的人用一句自作聪明的假话留下破绽。
她前世已经知道那句话。
莞莞类卿。
甄嬛很快也会知道。
陵容心里咂摸着，笑了。
还真是有些期待甄嬛听到之后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