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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正因为疼，才不能装作曹琴默从未存在。温宜已经会叫额娘，也记得母亲的脸。”
“皇后会说可以慢慢改口。”
“我不想听她改。”敬嫔道，“何况你同我谈过莞嫔女儿。那孩子尚小，若将来真需要离开生母，我可以从头照顾。温宜不一样。”
陵容没有逼她：“你在皇后面前也这样说。”
“你不怕到时候旁人说我只挑更受宠的新公主？”
“会有人说。”
“那你还让我说？”
“真话被人说难听，也比假装慈爱好。”
敬嫔看着她：“夏贵人真愿意？”
“她还不知道皇后会问，但她已经抱过温宜很多次。”
“她性子直，养孩子未必坏。”
敬嫔终于点头。
皇后先看向敬嫔：“你性子稳，也同温宜熟。若由你照看，本宫放心。”
敬嫔没有立刻谢恩。
“温宜已经会认人，也记得生母。臣妾若此时强作她额娘，只会让孩子再失一次母亲。”
皇后道：“你不必让她忘记曹贵人。”
“可宫里人会教她改口，会说新母比旧母尊贵。臣妾不愿。”
敬嫔拒得温和，却很坚决。
皇后转向夏贵人，显然不觉得她是第一选择：“你怎么想？”
夏贵人已经把眼睛哭肿了。她同曹琴默不亲，却见过温宜在灵前找母亲。
“臣妾愿意养。”
“养公主不是逗六阿哥玩。”皇后提醒。
“臣妾知道。她夜里会哭，会找额娘，会生病，也会不听话。”夏贵人声音有点哑，“可她总不能因为记得生母，便没人敢要。”
皇后看向陵容：“你觉得呢？”
“夏贵人没有亲子，宫中份例稳，夏家也能照应。她若立下不抹去生母、不借温宜惩罚旧人的承诺，臣妾觉得可行。”
皇帝最终亲自见了夏贵人。
“你为何愿意？”
夏贵人答得很直：“因为臣妾看她哭得可怜。”
“只因可怜？”
“也因为臣妾喜欢孩子，又不想自己生。”
满殿人都愣了。
陵容差点扶额。
皇帝皱眉：“你说什么？”
夏贵人这才意识到说漏，赶紧补道：“臣妾是说……生孩子太疼，臣妾胆小。可温宜已经出生了，臣妾不怕养。”
皇帝看了她很久，竟没有追究。
也许正因这话太不像算计，反而可信。
温宜当天被送到夏贵人住处。
她抱着曹琴默留下的小枕头，一进门便哭。春杏想哄她叫夏娘娘，夏贵人立刻摆手。
“别教。她想叫便叫，不想叫也没事。”
温宜哭着喊额娘。
夏贵人蹲下来，把孩子连同小枕头一起抱住：“你想她便想。我不抢。”
孩子哭了很久，最后伏在她肩上睡着。
夏贵人的眼泪这才掉下来。她不敢大动，只对站在门边的陵容小声道：“她这么轻。”
“你以后会觉得她越来越重。”
“那也抱。”
温宜睡着后，夏贵人的手臂很快便酸了。春杏想接，她却摇头：“刚睡，换人会醒。”
“小主以后日日抱，总不能一夜不换。”
“那等她睡熟。”
她硬撑半个时辰，手都麻了，才让春杏慢慢托过去。
温宜果然醒了一下，睁眼没看见夏贵人，立刻又哭。夏贵人忙凑过去：“我在，我没走。”
孩子抓住她一根手指，哭声才慢慢停。
第二日，夏家送来新的乳母、照看嬷嬷和一份温宜日常所需清单。没有人提利用公主换什么差事，只问旧日习惯能否全保留。
曹琴默留下的宫女可以继续照看温宜，但要重新核底；孩子原来的衣物、枕头和小玩具一件不扔。
夏贵人还让人把曹琴默的小像收好，等温宜长大自己决定看不看。
陵容听完，只改了一条：“生母旧人不能全留。留两个最干净的，其余分开安排，免得有人拿曹琴默的死教孩子恨你。”
夏贵人不高兴：“她若长大真恨我呢？”
“那也得是她自己看清后恨，不是旁人从小灌。”
夏贵人想了想：“好。”
她答应得痛快，没有要求温宜将来必须报恩。
曹琴默的灵位从宫中移出那日，温宜被带去行最后一礼。夏贵人没有跟到最前，只在孩子回头时站在原地等。
温宜哭着跑回来，她蹲下接住。
这一次，孩子主动抱住了她的脖子。
陵容看着一大一小靠在一起，没有说这也是夏家得到的皇室支点。
这一刻说利益，太轻贱夏冬春的真心。
利益明日再算。
今夜先让温宜有人抱着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