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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太准。
年世兰脸色瞬间白下去，抬手便要扑过来。侍卫这次直接扣住她的手臂。
皇后斥道：“带走！”
年世兰被拖出景仁宫，仍在骂。骂安陵容，骂甄嬛，骂曹琴默，最后却只反复喊皇帝。
侍卫没有把她送回翊坤宫正殿，而是押往西侧一处小院幽禁。她的贵妃服当日便被收走，只留答应份例。颂芝抱着一只小箱跟在后面，箱里尽是皇帝早年赏的旧物。
年世兰不肯交。
内务府太监来收金册时，她死死按着一支旧簪泪眼婆娑：“这不是贵妃份例，是皇上亲手给本宫的！”
太监不敢硬抢，只把事情报到御前。
皇帝听后沉默片刻，准她留下私人旧赏。
消息传回景仁宫，皇后只说皇上念旧。曹琴默却明显紧了口气——年世兰还有一点旧情，便更需要告发者拿到新位分自保。
陵容看见，没有点破。
陵容听着那声音远去，心里没有多少快意。
年世兰还不知道欢宜香。
只要她不知道，便还会把皇帝当成最后一条活路。
皇帝也确实留了她一命。
年世兰被幽禁后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骂所有人诬陷，第二封求皇帝见她，第三封只写了一句“世兰不信皇上会如此待我”。
苏培盛把信送到养心殿，皇帝只看第三封，看完便压进抽屉，没有回信。
陵容后来进殿时，那张纸角还露在外面。她装作没有看见，皇帝却主动把抽屉关上。
离开养心殿后，陵容在长街遇见沈眉庄。
眉庄刚把刘畚交给皇帝暗卫，沈家只留供词副本，人已不再由他们私自看守。
“皇上没有立刻审？”陵容问。
“先让暗卫核三处药铺和废井。核清后再带人入宫。”
“这样好。”
眉庄看向幽禁年世兰的方向：“她还活着。”
“皇上舍不得。”
“甄嬛不会罢休。”
这是眉庄今日第一次提甄嬛名字，语气里没有旧情，只是判断。
“她方才托槿汐来问刘畚是否已经供出年氏。采月没有放人进门。”
“你不准备同她联手清年世兰？”
“我交证据，是为自己与昭宁，不是替她。”眉庄顿了顿，“年世兰该受罚，可皇上留不留命，我不想再同甄嬛争什么了。”
陵容听出她是真的把甄嬛从自己生活里剥出去了。
“那便让她自己去争。”
眉庄看了她一眼：“你又在等什么？”
“等她把皇上最舍不得的东西碰碎。”
“陵容。”
“我不会动她女儿。”
眉庄想训她的那句话因此停住。最后只道：“别把自己也算进去。”
陵容笑了笑，没有承诺。
她回到延禧宫后，把刘畚副供、木薯粉旧签与浣碧陪嫁册重新分匣。年氏虽倒，这些东西不能全交。皇后、甄嬛和未来的外朝争斗，都可能让同一张纸再次有用。
当晚陵容去养心殿谢弘晏百日赏赐，皇帝主动提起年世兰。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性命。”陵容道。
皇帝看她：“你觉得朕罚得轻？”
“臣妾是苦主，自然觉得轻。可皇上同她多年夫妻，要留一条命，也不是旁人能替您抹去的情分。”
“她害过你。”
“所以臣妾不会替她求情，只是不逼皇上赐死。”
皇帝沉默片刻：“朕会把她幽禁起来。只要不再生事，便让她活着。”
陵容低头应是。
她没有告诉皇帝，有人不会允许年世兰只是活着。
回宫后，曹琴默正好送来一份道谢礼，说多谢陵容在养心殿没有把百日宴之事全推给她。
礼是一方极好的墨，已经超过贵人平常往来。
夏贵人拿起来闻了闻：“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晋嫔了？”
“大约连新宫装都备好了。”
“她害人还有功？”
“她会说自己揭发有功。”
夏贵人把墨扔回盒中：“那皇上若真封她，才是瞎了。”
陵容合上盒子。
皇帝没有瞎。
只是还需要有人把曹琴默今日的背叛，放到他眼前再照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