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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等了五日，没有等来晋封旨意。
她仍每日去景仁宫请安，衣裳却一日比一日素，像那套提前做好的新宫装从未存在。
第六日，皇后当着众人提起：“曹贵人揭发年氏旧罪，也算有功。如今六宫缺人，皇上是否该给她一份体面？”
曹琴默立刻起身跪下：“嫔妾不敢求赏，只求温宜平安。”
陵容正拿帕子替弘晏擦口水，听见这句便笑了。
皇帝看向她：“你笑什么？”
“臣妾想起年答应那日问曹贵人，拿温宜换了什么。”
曹琴默脸色微变：“瑾嫔娘娘，嫔妾告发旧罪也是为后宫安宁。”
“你先替华贵妃想出让莞嫔早产的法子，事情败了，再拿同一件事揭发她。前一半为温宜，后一半也为温宜。温宜一个孩子，倒替你做尽了恶人。”
“嫔妾没有调换脚踏，更没有命人泼羹。”
“你只说了一个想法。”陵容点头，“曹贵人最聪明的地方，便是永远只说想法。”
皇后想打圆场：“她虽有糊涂，到底及时说出年氏旧罪。”
陵容抬眼：“今日有人许温宜更高的前程，她能弃旧主。明日若再有人拿温宜许她，她会不会弃新主？”
这句话落下，曹琴默终于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眼里已经没有方才的温和。
太后早和他说过，背主之人聪明，却太狠。若只看一时告发之功，曹琴默本可能晋位；可她在弘晏百日宴上又多伸了一次手，皇帝看见的便不只是告发。
“曹贵人照旧。”皇帝道，“不必再议晋位。”
曹琴默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叩首：“嫔妾谢皇上恩典。”
没有降位，没有罚俸，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可她等了多日的嫔位，就这样没了。
曹琴默没有立刻认输。
她先去了碎玉轩，想同甄嬛谈年氏已倒、两边可暂时放下旧怨。甄嬛没有把她请进内室，只隔着屏风问了一句：“百日宴那只脚踏，你敢说自己毫不知情么？”
曹琴默答自己只知华贵妃不喜女胎，不知具体手段。
甄嬛便让槿汐送客。
“我女儿早产，我身子衰败，你拿不知二字便想揭过。曹贵人，我如今只是没有力气报复你，不代表愿意同你结盟。”
这段话不是陵容亲耳所听，是槿汐后来在景仁宫外当着众人说的。她故意让宫里知道，碎玉轩不保曹琴默。
曹琴默又去承乾宫。
沈眉庄连门都没开，只让采月回：“惠嫔娘娘同甄家已断私交，却不代表谁害莞嫔母女，她便会替谁遮。”
两条路都断，曹琴默才去拦陵容。
她问“为何一定断我的路”时，已不是只求一个答案。她是想看陵容能否留她作盟友。
陵容没有留。
一个会为温宜不断改投新主的人，最好的用法不是放在身边，是让她把旧话说净后消失。
散会后，曹琴默在宫道上拦住陵容。
“娘娘为何一定要断我的路？”
“你在百日宴上也想断甄嬛和女儿的路。”
“我只是怕温宜被忘。”
“你若真怕，便该替她积福，不是拿她当每一次害人的理由。”
曹琴默脸上的委屈慢慢收干净。
“瑾嫔娘娘如今有皇子，自然说得轻巧。若您只有一位公主，又没有显赫母家，您会比我更狠。”
陵容没有否认：“也许。但我不会一面做，一面要所有人夸我是好母亲。”
曹琴默看了她许久：“您今日能借我除年氏，来日也会除皇后、除莞嫔。您同我没有不同。”
“有。”
“哪里不同？”
“我不会输后还问对手为何不放过我。”
陵容说完便上轿。
曹琴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当日下午，苏培盛到太医院传了一句口谕。
“曹贵人近来心神不宁，皇上叫好生调养，安静些，别再受惊。”
卫临听完便明白了。
他傍晚来延禧宫，先看弘晏，再把口谕原话告诉陵容。
“皇上没有说要她死。”
“也没有说要她好。”陵容道。
“臣若按寻常调养，她会慢慢恢复。”
“那便别按寻常。”
卫临看她：“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两者恰好一样。”
卫临回太医院后先按正常程序请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