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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见温宜。
曹琴默不肯让孩子去，只说端妃病气重，公主年幼不能沾。皇后派人劝了两回，曹琴默仍抱着温宜不松。
端妃最终没见到孩子。
天亮前，人便没了。
死讯送到延禧宫时，陵容正在给弘晏喂一小勺温水。孩子含不住，水全从嘴角流出来。
青黛轻声道：“娘娘，端妃薨了。”
陵容手没有抖，只拿软布替弘晏擦干净。
“皇后那里呢？”
“已经命人开药匣。”
“甄嬛知道了？”
“槿汐刚去。”
陵容把孩子交给乳母：“走吧。中宫很快会传。”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景仁宫来人召集众嫔。
端妃药匣被摆在正殿中央。最补品。
皇后拿起药包，神色沉痛：“这些东西为何还在用？”
太医院管事跪道：“端妃娘娘旧方里偶尔需要，药匣封签齐全，便按旧例取了。”
“卫院判曾拦过同批受潮药，端妃这里为何没有全停？”
卫临上前：“端妃先取一包，臣后发现同批另一包受潮，已扣下其余。端妃那包用量极少，之后脉案也都照实记录。臣不能凭旧病恶化便断言是药害。”
皇后看向皇帝：“可东西最初出自翊坤宫，端妃与年氏又有多年旧怨。”
皇帝脸色很沉：“华贵妃已经禁足，先查清再说。”
“臣妾也盼不是她。”皇后叹道，“只是百日宴才害莞嫔早产，端妃又在此时……”
她没有把话说完。
华贵妃虽然被封宫，仍派颂芝送来一封手书。她在纸上写得极重，指责皇后趁年家受查便把所有死人都推到自己头上，也要求御前重新查端妃近半年的太医院记录。
皇帝看完，把手书扔回案上：“查。朕让她死得明白。”
卫临当场交出完整记录。每一次端妃吃不下、睡不稳、旧病加重都是真的；他拦过同批受潮药也是真的。记录越齐，反而越像一场由旧补品慢慢拖出的病。
皇后没有碰脉案，只让人把翊坤宫旧封签与赔礼年份重新抄出。
“年氏若真无关，自有查清的一日。”她说。
甄嬛冷冷道：“端妃娘娘已经等不到那一日。”
皇帝看向甄嬛，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陵容坐在一旁，忽然明白这只药匣不仅会压死年世兰，也会再推皇帝与甄嬛一步。甄嬛要的是死者公道，皇帝却总想等到每一张亲令齐全才肯面对旧情。
这样的分歧，往后只会越来越深。
甄嬛坐在一旁，身体虚弱，眼神却冷：“端妃娘娘临死前连温宜都没见到。若又以查不清三个字带过，她这一生未免太轻。”
曹琴默立刻道：“莞嫔姐姐这话像在怪嫔妾。温宜年幼，嫔妾只是怕病气。”
“我怪的是害她的人。”
“那便该等证据。”
两人隔着几步对视，谁也不退。
陵容坐在下首，没有加入。端妃死了，皇后已经把药匣拴到年世兰身上。甄嬛要公道，曹琴默要保温宜，所有人都在替她的慢药补齐理由。
散会时，沈眉庄在宫门外等她。
“端妃真是旧药害死的？”
“卫临说不能断定。”
“我问你。”
陵容停下脚步。
眉庄看着她，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愿相信却已经想到的疲惫。
“你早把药匣放进年氏证据里。如今她恰好死了。”
“眉姐姐没有证据。”
“所以我只能问。”
“那我只能不答。”
两人沉默许久。
眉庄最终道：“你答应过不拿无关宫人顶罪。”
“端妃不是无关宫人。”
这一句已经足够。
眉庄闭上眼，再睁开时没有同她决裂，只低声道：“别有一日，也觉得我挡了你的路。”
陵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会。”
“我如今信你这句。”眉庄道，“别让我信错。”
她转身上轿。
陵容站在原地，看着轿子离开。她不会向眉庄坦白端妃的死，也不会因愧疚放弃这条罪证。
可她确实不再把眉庄放进可以清除的那一类人里。
这条界线，端妃到死都没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