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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点了点第二张纸：“走这条。”
卫临没有立刻收纸：“娘娘明白，母女此刻已经能保。您选这一条，不只是救命。”
“我从未说只是救命。”
“莞嫔若以后查出来——”
“她会先查华贵妃。”
“若查到臣？”
“你记录出血、早产和用药，只是选了风险较低的一条救法。”
“对以后生育的风险更高。”
“宫里会有几个人为了她将来再生，把今晚重新出血的风险扛在自己头上？”陵容看着他，“你没有写假话。只是我替她选了。”
卫临沉默许久，把第二张纸折起。
“臣会做完。”
“别伤孩子。”
“臣不会拿婴儿替娘娘报仇。”
这句带着一点硬。陵容反而放心。
卫临已经肯替她杀人，却仍给自己划着范围。
药送进去后，甄嬛又昏睡了一阵。
血势终于压住。另一名太医复核时，只说处置果断，母体暂稳。
敬嫔这才肯让人扶着进去。
甄嬛刚醒，眼睛还没有聚焦，先问：“孩子呢？”
槿汐把小公主抱近。孩子裹在软布里，脸只有巴掌大，哭声也轻。
甄嬛伸手碰了碰，眼泪一下落下来。
“活着便好。”
敬嫔站在床边，受伤的手臂吊在身前。
甄嬛看见后，慢慢转向她：“是你接住我。”
“换作旁人也会。”
“旁人没有。”
敬嫔没有说话。
甄嬛又看向陵容。她太虚弱，眼神却仍清醒：“你早知道脚踏有问题。”
屋里一静。
陵容没有否认：“宴前发现木销松了。”
“为何不换？”
“换了，动手的人会改下一处。我铺了软毡，请敬嫔坐近，卫临和产房也提前备好。”
甄嬛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你拿我和孩子等她动手。”
“是。”
敬嫔抬头，显然没想到陵容会认得这样直接。
“我保住了你们，也拿到了锯痕、宫女和领物牌。”陵容道，“你可以恨我。先把身体养回来。”
甄嬛闭上眼，半晌才说：“出去。”
陵容没有争，转身离开。
她走到帘边，甄嬛又叫住她：“陵容。”
这是两人敌对后，甄嬛少有不带位分地叫她。
陵容回头。
甄嬛脸上没有力气，眼睛却亮得发冷：“你今日留了我女儿的命，我记。你拿我们等华贵妃动手，我也记。”
“都记着。”
“有一日我会问敬嫔，她究竟知道多少。”
“她知道得比你以为的少。”
“那她也是被你推到脚踏旁边的。”
敬嫔站在另一侧，没有替陵容解释：“我是自己扑过去的。”
甄嬛看向她，怒意终于淡了些：“我欠你。”
“先养好身体。欠不欠以后再说。”
陵容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掀帘出去。
甄嬛没有因救命立刻信她，敬嫔也没有因安排便把功劳给她。这才是活人，不是任她摆放便永远不动的棋子。
皇帝正在外间抱小公主。孩子哭得轻，他听得更紧张，一再问乳母为何声音不响。
卫临答：“月份不足，养几日便会好。公主没有病危。”
皇帝这才放下些心。
他想了片刻，道：“公主便叫胧月吧。”
陵容脚步停了一下。
原来的名字，还是落回这个孩子身上。
敬嫔从内室出来时，皇帝亲手把胧月抱给她看：“今日若没有你……”
“臣妾只是离得近。”
“离得近的人很多，扑上去的只有你。”
敬嫔低头看着孩子，没有接功。
皇帝也没有当场说什么，只让甄嬛先养在身边，待母女稳定再议。
陵容看着敬嫔眼中的柔软，便知道如果以后出事，那份未来资格已经有了。
卫临走到她身旁，低声道：“莞嫔的命稳了。”
“根本呢？”
“再孕会难，若真怀上也危险。但不是绝路。”
“够了。”
陵容望着刚出生的胧月。
陵容留下这个孩子，是为了将来撕开甄嬛，也为了绑住敬嫔。
孩子能活，甄嬛也能活。
至于甄嬛还想不想再做一次母亲，那是她以后才会知道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