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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被两名乳母和侍卫围在中间，受了惊，正扯着嗓子哭。青黛守着襁褓，谁伸手都先看门牌。
“抱回延禧宫。”陵容道，“走我定的那条路。赵全亲自跟。”
“娘娘不回？”青黛问。
“这里还没完。”
弘晏安全离开，她才进侧殿。
卫临已经诊过脉，神色很沉：“提前发动，压不回去了。”
皇帝站在床边：“保住母子。”
“臣会尽力。”
“朕不要尽力！”
甄嬛疼得蜷起身体，听见这句竟还睁开眼：“皇上别逼太医说假话。”
皇帝的怒气被她一句堵住。
陵容看向卫临：“按备好的走。”
卫临听懂了，立刻让人传接生嬷嬷、封门、备血衣与药。另一名太医守外间，防止所有判断只落在他一人身上。
外头，素勤把泼羹宫女按在原地。那宫女哭着说只是脚滑，鞋底却粘着同脚踏内侧一样的细木粉。
赵全又从她袖里搜出一枚翊坤宫外院领物铜牌。
华贵妃当场便要杖责她。
皇帝从侧殿出来，声音压着火：“谁也不许动。一个活口，朕要听她自己说。”
华贵妃咬牙：“皇上疑心臣妾？”
“莞嫔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先怕朕疑心你？”
这句话落下，华贵妃终于没了声音。
泼羹宫女此时忽然改口：“奴婢是被人撞了一下！”
皇后问：“谁撞你？”
她回头乱看，最后指向一个刚才已经被调去外院的太监。赵全立即拿出当值册，那太监在热羹上桌前半个时辰便离开凝晖堂，三处登记都能对上。
“你第一次说脚滑，第二次说被撞。”陵容道，“下一次准备说什么？”
宫女脸色惨白，终于闭嘴。
华贵妃怒道：“一个贱婢满口胡话，拖下去打到肯说！”
皇帝冷冷看她：“朕方才说谁也不许动。你没听见？”
“臣妾只是气她害了莞嫔。”
甄嬛在内室痛得叫了一声。
皇帝转身便走，再没看华贵妃。
侧殿内，甄嬛又一阵疼，死死抓住槿汐的手。
卫临掀帘出来半步，对陵容低声道：“有出血。两条路，娘娘现在要选了。”
陵容看向里面苍白的人影。
“先救命。”
“然后呢？”
“等母女能活，再说然后。”
卫临点头，转身回去。
敬嫔坐在另一边让太医固定肩膀，疼得脸都白了，眼睛却始终盯着产房门。
太医劝她回宫静养，她摇头：“先包住便是。我等孩子落地。”
“娘娘这伤若肿起来，夜里会更疼。”
“疼不死人。”
陵容走过去：“你已经替她挡了，不必再守。”
敬嫔抬眼：“我若现在走，方才那一下便只剩给皇上看的了。”
这句话不重，陵容却被刺了一下。
敬嫔不是在指责她，只是在说明自己为何留下。她护的是里面那条小命，不是皇帝眼中的贤德名声。
“那便坐着。”陵容让人给她垫好肩背，“别再逞强。”
敬嫔低声道：“你早看见脚踏，是不是？”
“嗯。”
“莞嫔醒后会问。”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答？”
“照实答一半。”
敬嫔闭上眼，没有再同她说话。
皇帝也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亲自叫人给敬嫔搬来软椅。
门内很快传来接生嬷嬷的喊声。
甄嬛的孩子，要提前出生了。
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卫临掀帘叫人加热水，又要另一名太医立刻进来复核出血。
皇帝往前一步：“怎么样？”
“孩子还活，莞嫔也清醒。”卫临语速很快，“但要立刻生，不能再搬动。”
他回头看向陵容。
那一眼没有旁人看懂。
陵容却知道，真正需要她选择的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