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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脚踏坏了。”
“你叫赵全封了凝晖堂半个时辰，只为一只脚踏？”
陵容知道瞒不过她，只道：“宴上可能有人动手。”
眉庄脸色一变：“冲弘晏？”
“不是。他身边我会守。”
“那是谁？”
陵容没有答。
眉庄很快想到甄嬛。她们已经彻底决裂，可腹中孩子没有得罪她。
“你看见了，还要让它发生？”
“我会保住母女。”
“上回你也说保住我。”
这一句让陵容无法立刻回话。
眉庄盯着她：“你如今真心护我，我信。可你还是会拿旁人的命算。”
“甄嬛不是你。”
“孩子也不是甄嬛。”
“所以孩子会活。”陵容的声音冷下来，“眉姐姐若想今日去告诉她，我不拦。但华贵妃收手以后，再来一次时，我未必还看得见。”
眉庄站了很久，最终没有走。
“敬嫔知道么？”
“只知道要护人。”
“卫临呢？”
“备着救命。”
眉庄闭了闭眼：“我不替甄嬛挡。可孩子若真出事，我不会原谅你。”
“不会出事。”
“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放下百日礼，离开时脚步很快。陵容看着背影，没有因这番责问生气。
眉庄肯直说，至少不会背后捅刀。
青黛等人回来后，陵容又查了热羹。
羹本身没有问题，锅与托盘也干净。问题只在路线和端盘的人。那宫女惯用左手，托盘若从甄嬛背后经过，向右一偏便会正好泼到她肩颈。
“不换羹。”陵容道，“把滚烫的撤下，换成入口温度。外头照样让锅冒热气。”
赵全问：“这样即便泼中也不会烫伤。”
“她们要的是逼莞嫔后退，不是真用热羹杀人。”
“娘娘为何不直接拿住宫女？”
“她现在只会说自己奉命上菜。”陵容把那张领托盘时辰收好，“等她泼出去，才有第二句话。”
卫临傍晚来看弘晏，也被留下听安排。
“莞嫔若受惊早产，你能救么？”
“要看摔得多重。”
“不会直接着地。”
卫临沉默片刻：“您已经看见机关。”
“嗯。”
“还要让它发生。”
“嗯。”
“您要保谁？”
“女胎必须活，甄嬛也不能死。”
“除此之外？”
陵容低头摸了摸弘晏的脸：“除此之外，随你选最稳的救法。”
卫临听出她没有说保全甄嬛的未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道：“臣先备两套方案。真到那一步，娘娘要当面说清。”
“可以。”
卫临走到门边又回头：“娘娘要的若只是证据，摔一次便够。之后不许再拖救治。”
“我不会拿女胎陪葬。”
“臣说的是莞嫔。”
陵容笑意淡了：“她也会活。”
卫临这才离开。
青黛抱弘晏进来时，孩子正含着拳头。陵容接过他，闻到奶香，方才在凝晖堂里那股木粉味终于散了些。
她可以为了弘晏冲进火里，也可以让另一个母亲在毫不知情时踏上断木。
这两件事放在她身上并不冲突。
她爱自己的孩子，从来不代表会爱别人的，尤其是甄嬛的。
宴前一夜，凝晖堂所有东西归位。
那只脚踏仍摆在甄嬛椅后，金漆光亮，谁也看不出里面少了半根木销。
陵容站在殿门口，风从长廊穿过来，带着饭菜与新漆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让青黛再摸一遍袖中封袋。
木粉、锯屑、换座记录都在。
“明日先护弘晏。”陵容道，“无论哪里乱，孩子不能离开乳母和侍卫中间。”
“娘娘呢？”
“我会在他身边。”
“莞嫔若出事？”
“传卫临。”
青黛忍了忍，还是问：“娘娘一点都不怕失控么？”
陵容看着那只脚踏。
“怕。”
可她仍没有叫人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