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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容拆开最
他承认有人在他入太医院前便告诉他，无论摸到什么脉都要报喜；也承认济州同乡身份被特意作假，好让沈眉庄相信。
名字仍没有写。
“他说见家人之后才肯交代传话地点。”眉庄道。
“可以给地点，不能让他见到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再解释。
眉庄拿起拨浪鼓逗弘晏。孩子抓不到，急得小腿乱蹬。她笑了一会儿，忽然问：“百日宴你真要让华贵妃经手？”
“她管六宫，避不开。”
“那便别办。”
“不办，她一样会找别的地方。皇上想办，我也需要她把手伸出来。”
眉庄脸上的笑淡了：“你又想等她动手。”
“我会先护好弘晏。”
“那你自己呢？”
陵容一时没答。
眉庄把拨浪鼓放下：“上次火里，你也说会护好。最后孩子没伤，你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是意外。”
“宫里的意外，十件里九件有人盼着。”
眉庄说完，轻轻碰了碰她肩后新长的嫩皮。
陵容被碰得缩了一下。
“还疼便别装没事。”
“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
陵容没有再辩。眉庄如今管她，已经不是因为沈家、昭宁或弘晏，只是怕她死。这份真心让她不习惯，却也不再想推开，她甚至开始嫉妒前世甄嬛能得到眉庄所有的真心。
眉庄离开不久，夏贵人忽然把门关上，连春杏也留在外头。
她在陵容对面坐好，难得没有先说笑：“我有件事想了很久。你别先骂我。”
“先说。”
“我不想生。”
陵容没有立刻接话。
夏贵人从袖里拿出一张家书。夏家见她复宠，悄悄问过要不要寻坐胎方，还说若能有个亲生孩子，往后更稳。
“我把信压了七日，没回。”夏贵人道，“今日看眉姐姐又来劝你惜命，我才真想定。她有昭宁都不拿孩子争皇上，我为何非要生一个才算站稳？”
“你可以只回家里不必寻方。”
“宫里哪有一直碰运气却永远碰不上的道理？我想让卫临替我想个尽量不伤身的办法。可他是你的人，我得先问你。”
她说得直接，也把最后决定留在自己手里。陵容因此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陵容看了她很久：“皇上近来还常召你。”
“所以我才怕。”夏贵人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以前觉得有宠便该有孩子。可看过眉姐姐生产，看过你那一夜，又看富察贵人连命都没了……我不想。”
“你怕疼？”
“怕疼，也怕死。更怕生个孩子，日日想着谁来害他。”
她停了停，难得没有逞强。
“皇上年纪比我爹还大，心又多。今日喜欢，明日疑心。我替他生孩子做什么？让孩子陪我在宫里提心吊胆？”
话说得大胆，陵容却没有训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喜欢漂亮衣裳，喜欢皇上赏我，喜欢旁人不敢小看我。我不喜欢到拿命生孩子的地步。”
夏贵人看向摇篮。
“弘晏有你，有眉姐姐，有我。将来他若真有出息，难道会不管我？”
陵容轻声问：“若他没有呢？”
“那我也认了。”
夏贵人的回答来得很快。
“总比我自己生一个，再同他争强。”
这句话让陵容真正抬眼。
夏冬春不聪明，却把许多聪明人不肯承认的欲望说得清清楚楚。
“明日让卫临来。”陵容道，“你自己同他说。”
夏贵人长出一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药会不会很苦？”
“还没开方，你便先挑味道。”
“一辈子的事已经想清楚了，嘴里的苦当然也要问。”
“你方才说得那么勇，如今只怕苦？”
“不苦最好。”
陵容终于笑了。
“我替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