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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闭了闭眼，没有扑上去求情。她已经因浣碧吃过一次强保的亏，不会再在证据面前重复同样选择。
淳儿被带走后，皇帝没有立刻散人。
华贵妃显然不满只处置淳儿：“皇上，莞嫔的香囊、延禧宫的针线房，两边都有机会。只罚一个被人利用的常在，幕后之人岂不是仍逍遥？”
皇后也道：“此事牵连皇嗣，确该继续查。但瑾贵人胎象才稳，莞嫔也有孕，不宜立刻大动宫人。臣妾会先封存相关物件。”
皇后没有偏向任何一边，实际却把调查权重新收进中宫。陵容知道皇后会借机摸延禧宫，甄嬛也知道皇后会趁机换碎玉轩的人。
甄嬛先开口：“臣妾愿交出所有针线、纸墨与宫人出入。但请太后另派一人共同见证，免得日后又说中宫偏袒或臣妾自清。”
陵容随即道：“臣妾也请同样见证。”
两名敌手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说出完全相同的话。皇后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只能答应。
这便是甄嬛的反击。她不仅洗清自己，还让皇后不能独自借调查伸手。
他看向甄嬛：“你虽未写笺，却把空套给了一个行事不稳的人。”
甄嬛低头：“臣妾识人不明。”
又看向陵容：“你这里有调换机会，也确实在众人面前发作。”
陵容扶着榻沿跪下：“臣妾愿皇上彻查。若查到臣妾自导自演，臣妾不求皇上留情。”
“你怀着孩子，起来。”
“皇上疑臣妾，臣妾不敢起。”
她没有大哭，只抬头看他：“臣妾确实恼淳常在。可臣妾腹中是自己盼了一世的孩子。若为了送一个常在进冷宫便拿他冒险，臣妾不是狠，是蠢。”
卫临站在旁边补道：“瑾贵人今日腹紧存在提前发动风险。若稍重，确可能伤及皇嗣。臣不能证明娘娘没有布局，只能证明风险是真实存在的。”
他没有无条件替陵容说假话，反而让证词更可信。
太后派来的太监也传话：寿康宫会复核延禧宫所有香料与当值，不许中宫或延禧宫任何一方单独结案。
皇帝最终让陵容起身，没有完全消去疑心，却也没有处罚。
“先养胎。此事继续查。”
当晚，皇帝没有留宿任何一宫。他既没有去安慰甄嬛，也没有守在延禧宫，只命苏培盛分别送去药与一句“安分养胎”。
这份疏远很短，却真实存在。
甄嬛第二日便把所有纸墨换新，又将针线房钥匙交给槿汐与另一名宫女双管。她没有因皇帝疑心便乱了阵脚。
陵容则把参与仿字的人从宫中针线差事调回普通洒扫，不赏、不罚，也不让她突然消失。一个无故失踪的人比一个继续过寻常日子的宫女更惹眼。
素勤把针线房所有原料重新登记，主动让太后与中宫共同验。真正被换出的原套已经成为罪证封存，延禧宫再找不到第二只。
两边都在善后，也都知道对方正在看。
甄嬛与陵容都洗掉了直接罪名，也都没能让皇帝回到毫无芥蒂。
离开前，甄嬛在陵容榻边停下，低声道：“香囊是你换的。”
“有证据么？”
“没有。”
“那便同我怀疑你与果郡王一样，先留着。”
甄嬛眼神一变：“你还知道什么？”
“比你以为的多。”
甄嬛很快收起惊色：“妹妹若真有实证，早该拿出来。如今只在我耳边说，说明仍是一场猜测。”
“姐姐可以这样安慰自己。”
“你也可以继续装作今日腹痛全是意外。”
甄嬛说完便走，没有回头。她没有被一句果郡王吓到失态，反而立刻判断陵容证据尚不足。这份冷静让陵容更加确信，真正扳倒她必须多线齐发。
两人不再多说。甄嬛知道今日杀不了陵容，陵容也知道甄嬛已经看穿大半，只差实证。
夜里，卫临确认男胎无碍，只需卧床静养几日。
陵容躺在正殿，看着匣中淳儿那张旧糖纸被青黛取出。甜糕近道与今日香囊终于合在一起，把一个笑得最甜的人送进了冷宫。
“烧了么？”青黛问。
“烧。”
旧证已经用尽，不必再留给甄嬛反查。
火光吞掉糖纸时，陵容给松阳写下两个字。
“动手。”
孩子已经平安，下一条该断的，是安比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