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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还压在你前面。”
卫临皱眉：“臣不需要靠他死坐稳院判。”
“你不需要，我需要。”陵容道，“甄嬛失去最信任的太医，皇帝又知道他多年爱慕，疑心会比死一个普通宫人更久。”
卫临没有替温实初求情，只道：“莞嫔的女胎必须先交接清楚。”
“我答应。”
接下来半月，温实初仍照常诊脉。卫临以院判名义让另一名太医逐次旁观，慢慢接清甄嬛旧病、孕期忌口与用药反应。温实初以为这是常规复核，没有拒绝。
陵容也没有急着把消息递给华贵妃。她只在太医院月末轮值表上，坚持所有夜诊必须补录实际出入门。
温实初过去几次从碎玉轩侧门离开，便在这份公开轮值表上露出空白。
华贵妃协理六宫，有权看夜间出入是否合规。陵容没有写匿名信，只让赵全照常把表送到宫务处。
当日晚间，华贵妃在园中设小宴。陵容与甄嬛都在，温实初则因甄嬛忽然头晕被召来。
诊完以后，甄嬛已经休息，温实初仍从靠近水榭的侧门离开。
华贵妃正站在廊下，亲眼看见了他。
“温太医。”她冷声叫住，“正门在另一边，你这是从哪里来？”
温实初停下脚步。
曹琴默站在华贵妃身后，只问了一句：“若只是诊脉，为何没有入册？”
温实初很快行礼：“莞嫔娘娘突然头晕，正门离得远，宫人从侧门传召。微臣诊后只顾赶回太医院补方，尚未来得及补录。”
“突然头晕。”华贵妃走下台阶，“本宫方才还看见莞嫔好端端饮茶。你一进去便头晕，你一出来便好了？”
“孕中不适来得快，缓得也快。”
“一向克己的温太医，倒肯为了一个嫔妃坏夜诊规矩。”
温实初没有辩自己与甄嬛关系，只重复道：“微臣愿立刻补录，若有失规，请贵妃娘娘责罚。”
甄嬛听见动静，也由槿汐扶出来：“是本宫让人从近门召温太医，与他无关。”
华贵妃笑了：“本宫还没问你，你便护上了。”
“温太医是奉召看皇嗣。贵妃娘娘若要罚，也该先问皇上是否愿意拿皇嗣急症等一段正门路。”
甄嬛没有慌，也没有否认温实初进过侧门。她把违规原因牢牢绑在孕事上，华贵妃若继续追便像拿规矩压皇嗣。
曹琴默见状立刻退后，不再添话。
华贵妃只能命人把当夜出入补进册中，又冷声道：“以后再有一次，本宫便要问温太医究竟看的是哪一种病。”
温实初领罚离开。
这一局没有当场伤到甄嬛，却把“侧门夜诊”四字送进了满园耳朵。陵容没有帮任何一边说话，只让赵全记下当时所有在场人。
第二日，皇帝果然问起。
甄嬛先承认自己急召失规，又交出补录脉案，说明当时只是短暂头晕。温实初的诊断与另一名太医次日复核完全一致，皇帝没有处罚。
“孕中不适便及时看。”皇帝道，“只是以后走正门，别叫人议论。”
甄嬛应下，神色没有半点心虚。
她又一次靠真话守住自己。陵容不觉得挫败。真正的疑心不是一次便成，而是要让皇帝日后看到温实初的私情文字时，忽然想起今日这扇侧门。
陵容坐在不远处，端起温水遮住唇边的笑。
半月到了。
回延禧宫后，她从卫临那里拿到莞嫔孕案交接结果。旧病、忌口、每次胎动与用药反应都已有第二名太医掌握，温实初不再是唯一知道全貌的人。
“现在即使他明日离开，胎也能保？”陵容问。
“没有人能保证一定保住。”卫临道，“但不会因不懂旧脉而乱。”
“够了。”
“娘娘准备怎么把话送到华贵妃手里？”
“不送情话。”陵容把温实初几次侧门夜诊的公开时辰排开，“她已经亲眼看见。接下来只要让她知道温实初为何偏偏愿意替甄嬛坏规矩。”
“谁能证明？”
“温实初自己。”
陵容没有听见他全部旧情，也没有拿到书信。但一个压抑多年的人既已说出口，便很可能把说不完的话写下来。她只需要让曹琴默知道应该去找什么，而不是替她伪造。
三日后，太医院收旧纸的宫人忽然发现温实初药箱夹层里有一张写坏的私人笺角，上面只剩“若当年未入宫”几个字。宫人不敢私藏，先交院判。
卫临把笺角递给陵容：“只有半句，定不了任何罪。”
“定不了最好。”陵容道，“能叫人继续找便够了。”
她让卫临照规封回太医院失物册。华贵妃若要查夜诊，自然有权看见。
真正锋利的东西，从来不是别人塞进她手里的假信，而是温实初自己舍不得烧净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