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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提！”
华贵妃猛地起身，差点把案边酒盏扫落。
曹琴默在她身后低声道：“娘娘今日晋位。”
只有六个字。
华贵妃硬生生收住手。她可以羞辱端妃，却不能在晋位喜宴当众把旧年胎案闹开。
“滚回去养你的病。”她冷声道。
端妃行礼退下，经过甄嬛席边时脚步微顿。甄嬛扶了她一把，端妃没有拒绝。
陵容看见这一幕，便知道端妃已经更偏向谁。
第二日晨省，端妃难得来了，又当众替甄嬛挡回华贵妃一句“以孕争宠”，行动已经说明选择。
陵容午后亲自去了端妃住处。
她没有带重礼，只带卫临配过的一份温和补品。端妃靠在榻上，见她进门便笑了一下：“昨日替本宫挡酒，今日便来收账？”
“我若要收账，昨日便会让贵妃娘娘知道是我救你。”
“你让皇后开口，自己也没吃亏。”
“端妃娘娘果然看得明白。”
陵容坐下，把话说得直接：“华贵妃不会放过你。莞嫔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华贵妃旧案、太医、宫外人手，我手里都不缺。”
“你缺什么？”
“缺娘娘站到我这边。”
陵容没有只拿空话。她把刘畚仍活着的事实隐去，只展示一张旧印拓样，又提起千鲤池铜扣、木薯粉旧签与华贵妃时疫分物的可疑编号。
“这些单独都压不倒她。”端妃扫过几样东西，“你拿来给我看，是想证明自己能等。”
“也是告诉娘娘，甄嬛未必比我更接近华贵妃的死局。”
“可她愿意替温宜留一条路。”
“我也能。”
“你能，是因为温宜有用。”端妃看着她，“莞嫔当时未必先算过。”
陵容没有反驳。端妃要的不是能力，而是一点她不肯轻易给出的无条件真心。
端妃缓缓摇头：“莞嫔有皇上宠爱，有甄家，有果郡王办的一池莲花，也肯在温宜的事上露一点真心。你有手段，却总先问每个人值什么。”
“问价值有什么错？”
“没有错。”端妃道，“只是我在华贵妃手里做了太多年物件，不想再换一个主人。”
“甄嬛便不是主人？”
“至少她会先问我疼不疼。”
这句话刺得很准。陵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真心不能让娘娘活得更久。”
“可它能让我自己选站在哪里。”
端妃拒绝得清楚，没有留两边讨好的余地。
陵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端妃忽然道：“瑾贵人，你腹中有自己的孩子，已经比许多人幸运。别把所有不肯选你的人都当成敌人。”
陵容回头，语气一如既往：“不选我，却选择要害我的人，便是敌人。”
她离开后，没有立刻发作。回延禧宫的路上，她先问卫临端妃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旧病多年，若好好调养，可以拖很久。”
“若不好好调养呢？”
卫临脚步停住：“娘娘要她死？”
“不是现在。”陵容道，“我要她一天比一天弱。等华贵妃真正倒台，再让她死。”
“为何要等？”
“因为端妃若现在死，只是一条不明不白的人命。等千鲤池、木薯粉、刘畚、时疫旧物一起翻出来，她的死便能成为压倒华贵妃的最后一块石头。”
卫临看着她，良久才道：“慢药比一剂毒更难收手。”
“你已经没有干净的手了。”
“臣知道。”
陵容把端妃旧药单递过去：“不许立刻病危，也不许伤到旁人。先让她没有力气替甄嬛走路。做的隐蔽些。”
卫临接下药单，没有再说不直接害人。
华贵妃晋位的金册还热着，端妃的药已经在另一只手里开始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