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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亲手把写着“瑾”的纸递给陵容。陵容接过时，指尖碰到墨迹尚未干透的边缘。
“喜欢么？”
“皇上所赐，臣妾自然喜欢。”
“又是这样规矩的话。”皇帝抬起她的下巴，“朕问的是你。”
陵容停了一瞬，才道：“喜欢。敏是皇上说臣妾有用，瑾像是皇上愿意把臣妾放在心上。”
皇帝眼中笑意更深：“你果然敏。”
陵容也笑。她说中了皇帝想听的解释，却没有交出半分真心。
这个字比“敏”更近一步。敏是赞陵容有用，瑾却是把陵容比作值得珍视的美玉。
也是最大的讽刺。
皇帝看不见这块“美玉”刚刚故意放任第一碗药伤了眉庄，送死菊青，又把浣碧推进冷宫。皇帝只看见陵容护住母女、绣出合身寝衣，还有一副让他想起旧人的歌喉。
当夜陵容留在养心殿。
陵容保留前世多次侍寝的经验，不需要重新学着讨好，也没有露骨迎合。她只在皇帝想听歌时唱一小段，在皇帝问沈家母女时说该说的，始终没有提甄嬛、华妃或皇后。
更没有用所谓必孕香。
第二日晨起，皇帝穿过那件寝衣，亲口说肩袖舒适。陵容回延禧宫换好请安衣裳，景仁宫的改号口谕也正好到了。
“敏贵人安氏，温谨有德，才艺可嘉，改赐封号‘瑾’。位分仍为贵人。”
口谕没有晋位，也没有增加份例，更没有把她抬成延禧宫主位。
敬事房只换绿头牌，内务府只改宫册称呼。陵容名下宫人数目、月例与住处一概照贵人旧制，没有因为一个宠爱封号便多出统管一宫的权力。
这份边界越清楚，“瑾”字本身的情意便越显眼。皇帝不是拿晋位奖她立功，而是在没有增加实际权力的情况下，单独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陵容仍住西偏殿，延禧宫秩序仍由富察贵人掌管。
可“瑾”字一出，满殿人的反应都变了。
皇后端着茶盏，听见陵容昨夜献衣唱曲时，手指停了一瞬，很快又温和道：“瑾者美玉，是个极好的字。往后更要谨慎自持，不负皇上心意。”
陵容听得出“谨慎自持”四字里的提醒。皇后没有问陵容唱了什么，也没有追问寝衣式样，只把一切压进中宫应有的体面里。
越是不问，越说明她会另找办法知道。
“臣妾谨记皇后教诲。”
甄嬛坐在另一侧，没有立刻道喜。她先看安陵容的喉间，又看苏培盛亲自送来的改号文书，显然已经明白：皇帝对安陵容的态度不再只是觉得她懂事、能办事。
淳儿原本在剥一颗糖，闻言也停下来，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安陵容：“瑾贵人的瑾，是玉么？”
“是。”皇后替陵容答了。
“那很好听呀。”淳儿笑着道喜，眼里却多了一点面对争宠对手才有的衡量。
华妃没有出席这次晨省，曹琴默却把“昨夜唱曲改号”的消息听得清清楚楚。陵容不需要跟去翊坤宫，也知道华妃很快便会明白御前又多了一块碍眼的“美玉”。
回延禧宫后，富察贵人站在正殿廊下，酸得毫不遮掩：“一个字换来换去，位分不还是贵人？”
陵容行礼：“姐姐说得对。延禧宫仍由姐姐作主。”
富察贵人原准备拿主位压陵容，反被陵容直接承认，只能冷哼：“知道便好。”
夏冬春却从后头跑来：“瑾比敏好听！敏听着像夸你脑子快，瑾一听就是值钱。”
陵容被夏冬春逗得笑了一下：“你只听见值钱？”
“美玉当然值钱。”
青黛已经接过新送来的宫册回签。素勤只调整陵容名下人对主子的称呼，没有碰延禧宫总册。赵全把新刻绿头牌的领取凭据收好，也没有借改号去敬事房打听翻牌。
三个人能力已经长成，边界仍没有乱。
午后卫临来请平安脉。
卫临如今是正式太医，也是唯一知道陵容曾故意等过第一碗的人。两人之间没有恢复生产前的轻松，却比从前更牢地绑在一起。
“身体无碍。”卫临收回手，“昨夜侍寝也没有立刻出现孕象。下一个较合适的时机在来月。”
“你倒说得直接。”
“娘娘要的是实话。”
陵容点头，让赵全照旧把普通调养料的回报走公开路线，真正的承宠时机只由青黛、素勤和卫临各知一段。
甄嬛正借甄远道的折子逼年氏，华妃也必然反击。皇后的目光暂时分在眉庄生产的余波、淳儿与两边争斗上。
陵容要的怀孕窗口，终于打开。
傍晚，敬事房送来新刻的绿头牌。
上面不再是“敏贵人”，而是“瑾贵人”。
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