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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赵灵书醒来时，身边的半张床铺已经空了，只有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他在天亮前就走了。
没有叫醒她，连句道别都没留。
赵灵书知道，他是怕看到她醒来的样子，怕自己舍不得走。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朔风刮过屋檐的声音，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起了身来。
穿好衣物后，她推开门。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屋外的回廊上，昨夜的雪鸭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一排排小小的卫兵，替那个人守着她。
赵灵书回想起昨夜他陪着自己胡闹的场景，嘴角轻轻牵起一抹笑。
片刻后，她收住了笑。
那份柔软被妥帖地藏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凉州主事的清明与决断。
这一日，她先去签押房处理公文。
赵昭走前，不仅把都督大印留给了她，更与长史、六曹交代过由她主事，还将秦峰与其麾下的精锐铁骑留给她调遣。
想到这些，她便有了足够的底气。
下午，她召来了康济和康九，商议去伊吾种棉花一事。
两人来到都督府后衙时，赵灵书已经坐在暖阁等着了。
“来，咱们坐着说。”见两人进来，赵灵书指指对面的座位。
康九便率先坐了去，康济顿了下，也坐在了旁边。
他与这位交集不多，不想她是这样的性子，随和中又透着些肆意。
“想必你们都知道我为何叫你们过来。”赵灵书开门见山说道。
“是去伊吾一事？”康九问道。
早前，公主就提过几次此事，前几日还特意问了他一些相关的事宜。
康九便记在了心里。
他这一年多看着公主这样那样地折腾，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她的抱负。
想来种棉花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灵昭上下，若论对西域的了解，当然非他背后的康家商团莫属。
康济早年的时候可是作为大胡商，常往来西域中原的。
也就是后来商团做大做强了，加上小主人赵昭作为亲王，府邸扎根京城。
康家这才把重心移到了京城。
不过西域这条商路利润丰厚，康家也没彻底丢，而是留了底子，交由相熟的老商队合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