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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书看到地上已经躺了一片，雪地被踩得泥泞，又染上暗红。
我方也有人受伤，赵灵书看着府兵制式的人被贼寇砍伤，就是一阵揪心。
想着昨日竟然忘记派遣医女去了，实在是关心则乱。
她睁开眼，对赵昭说了此事。
赵昭缓缓抚着她的脊背，声音低沉安稳：“昨夜你沉浸舆图推演战局之时，我便已经吩咐静娘，分派医女队伍，分赴三处隘口等候战事。”
悬着的心事落定，赵灵书重新依偎进他怀中，脑袋轻轻往他怀里拱了拱，轻声道：“昭哥思虑周全。”
赵昭低低轻笑一声。
赵灵书再次敛神，沉入舆图，继续注视这场厮杀。
此时府兵再度发起一波冲锋，彻底撕碎敌军残存的阵型。
士卒分散开来，形成层层包围圈，长矛向外，稳稳围拢。
她听不见战场呐喊，只能看见将士们嘴唇开合，兵器挥舞，想来是高声呼喊“弃械不杀”。
片刻，敌军阵中有人先扔了刀，蹲到地上。
其他人也跟着扔了兵器，一个接一个蹲了下去。
府兵们没有立刻上前。
他们持矛围拢，喝令降兵把兵器推到远处，双手抱头，依次被捆缚看管。
有人专门收缴弯刀、弓箭，防止有人暗藏兵刃突袭。
赵灵书看着这一幕，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边境百姓免了一场劫掠。
可随即，她看到舆图上双方倒下的身影，雪地上那些暗红的痕迹，那股松快又沉了下去。
她想起昨夜自己想的，对方也是人，一样会疲惫，一样会怕死。
如今她亲眼看到这些人蹲在雪地里，抱着头，瑟瑟发抖，和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这之前，他们还打算下山劫掠乡屯。
她定了定神，没有沉溺在这种复杂的情绪里，目光移向下一处。
洪池府布防的隘口，战事也已临近尾声。
战况与姑臧那边相差不大，我方牢牢占据优势，俘获大批贼寇。
士卒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清点死伤与战俘。
接连两场大胜，赵灵书悬了一夜的心放下大半，心底生出庆幸，也藏着一丝自得。
庆幸脑海舆图这一重依仗，让他们提前洞悉敌军动向；自得于这一番布置，拦下了一场即将降临边境百姓身上的横祸。
接着，她又转向最后一处。
此处画面相对平静，却暗藏杀机，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秦峰、赵武麾下将士分两处安扎营帐，营中往来的人不多。
可隘口附近好几处隐蔽高地，都伏着哨卒，目光死死盯住山道出口。
她放大舆图细看，积雪之下依着山势布设了绊索、陷坑等陷阱。
更远的山林间，还有小队人马来回潜行巡视，严守警戒。
……
帐内众人尽披铠甲，有人倚靠着火塘闭目小憩，借着余温短暂休整。
也有人睁着眼，神色清明，指尖反复摩挲兵器。
一名士卒轻轻掀开毡帘，刻意放轻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默默走到火塘边坐下。
“还没有动静？”原本坐在火塘边的队正低声询问方才归来的哨卒。
“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