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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赵灵书想，或许她爱赵昭初始是因为颜值，因为青梅竹马的熟悉。
但是越是相处，越深爱，则是因为越发投契的生活习惯和价值观了。
譬如她吃饭不喜交谈，见人吃饭吧唧嘴，便觉粗鄙。
旁人或许觉得这是矫情，可于她这个处女座而言，便是难以忍受的不完美。
而赵昭，进食时安静自持，不会吧唧嘴、也不会边吃边滔滔不绝，恰好是她觉得最舒服的模样。
吃完饭以后，赵灵书再度沉下心，凝视舆图，紧盯各处人马动向。
夜幕已然笼罩凉州。
所幸凉州冬夜能见度尚可，她凭借舆图中显现的点点营地篝火，锁定各方队伍位置。
姑臧府与洪池府的府兵完成集结后，就奔赴向各自对应的隘口，在隘口数里外寻得隐蔽山坳扎下营盘。
士卒趁着沉沉夜色，默默开挖壕沟、布设绊索陷阱。
前沿派出了侦察兵轮班值守，潜伏靠近谷口的高地，监视山道出口动静。
大部队则留在后方避风的隐蔽处轮流歇息，保存体力。
一旦哨卒发现敌军出谷，便立刻以信号传报，主力再迅速抢占山坡伏击位，准备等敌军尽数走出谷口，实施瓮中捉鳖。
而昌松那一路，直至亥时末，秦峰、赵武才带着麾下镇兵风尘仆仆赶至隘口附近。
需要驰援此地的番禾府府兵，却依旧尚在路途之中，恐怕赶不及参与这一轮伏击。
视线移向祁连山中那三条山道。
夜色深重，山道崎岖不平，峭壁深谷交错遮挡，她很难辨清敌军移动的细微动静。
搜寻许久，才终于锚定三支敌军的踪迹——他们竟也寻了一处背风山坳停下驻扎。
看来对方亦是血肉之躯，并非铁打，长途跋涉之后，必须休养生息，方能继续赶路。
想到这一点，赵灵书的心情有些微妙。
她想起前世读过的一些小说，书中写倭寇、羌人之类异族，仿佛皆是不知疲惫的野兽：
寻常数人难以抵挡一人，攻城之时如同悍不畏死的丧尸，箭矢都无法逼退，只顾向前冲杀。
她那时便暗自疑惑，这些人难道异于常人，不怕痛、不惧死亡？
可现实哪里会是那样。
他们同样是人，一样会疲惫，入夜也要寻避风之处歇息。
小说里的异族形象多是文人夸张渲染，眼前真实的敌军，不过是一群翻山远道而来、急需休整的人。
只是这群人仗着身强力壮，便意图下山劫掠乡屯，侵扰边境百姓。
可恨，亦自有其凶悍之处。
只是如今我方早有防备，便不足为惧。
夜色渐深，房间里烛火摇曳。
“该睡了，灵书。”低沉温热的嗓音带着浅浅呼吸感，在她耳边响起。
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进怀中，温暖的怀抱将她尽数裹住。
“呃，昭哥……你也还没睡？”赵灵书有些诧异。
她躺在这里许久，一直闭着眼查看脑海舆图，身子一动不动，怎么看都像是睡着了的模样。
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没睡？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问出口了。
“你的呼吸……还有，反正我感觉得出来，你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