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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顺往旁边让了半步，稳住了身子，没有转身去看那人扬长而去的背影。
垂首静默伫立良久，心底翻涌的波澜渐渐沉淀，他终于动了。
他往不远处一座毡帐走去——那是他母亲、吐谷浑大可敦的居所。
可敦见独子来了，立马遣退左右仆人，帐内只剩母子二人，氛围温柔沉静。
她细细问询他近日起居冷暖、日常境遇。
温情的氛围消解了权利争斗带来的寒凉压抑。
只是家常话语落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慕容顺沉吟片刻，终是将方才在回廊听闻的、天柱王与尊王的密谋道出。
王后静静听着，嫁来此地数十年，她早已看透伏允君臣贪婪好战、短视逐利的本性，对这般边境寻衅之事毫无意外。
她抬眸望着儿子隐忍落寞的眉眼，轻声发问：“尊王极力推动战事、谋求军功，野心勃勃。他是不是，又借机针对你、折辱你了？”
慕容顺唇角扯出一抹勉强干涩的笑。
浓重的忧愁与悲凉覆上王后的眉眼。
她的顺儿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储君，若无意外，可顺利承袭王位。
谁料王室突发内乱，先王惨死权争之中。
依照吐谷浑野蛮的收继婚俗，寡嫂改嫁弟侄竟然是习俗，她被迫改嫁亡夫的弟弟慕容伏允。
这般荒唐悖礼的习俗，让她内心始终无法接受。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连亲儿的太子之位，也被废了。
把那些回忆挥散，王后望着爱子，眼中湿润。
她说道：“朝堂诡谲，人心叵测，阿娘没有什么能帮你的。我这几十年，也备下一些心腹暗线、可用人手，你若是需要，便拿去用吧。”
慕容顺闻言，没有推辞。
他心中亦帮着不甘：本该属于他的储位王权被庸君权臣、庶子奸佞生生夺走，他如何甘心俯首认命？纵使他此时明面上无权无势、步步受限，他也没有放弃在暗中布局、徐徐蓄力。
他有着汉家与吐谷浑两边血脉，是两族联姻产物。
如今河湟谷地散落着无数因从前战乱而逃来的汉人部落，还有大批世代定居、彻底汉化的羌人部族。
这些族群依赖与大宴通商存续生计，无比厌恶连年战乱、边境劫掠，早已对天柱王、伏允的主战暴政心生怨怼。
这些人，便是他能暗中笼络的对象。
他静静隐忍蛰伏，期待着夺回原属于自己一切的那一日。
吐谷浑王室的权力更迭爱恨情仇，赵灵书目前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