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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说：“能，要打散形。但得用佛光和桃木同时打，一个打头，一个打腿。你刀上的银丝能断形，可你一个人不行。”
苏阿寂上前一步：“我打左边的头。”
悟圆道：“那贫僧打右边的腿。”
陆小逸说：“我点火。”
林北点头，众人一字排开。
两尊鬼将忽然同时动了，一个拔刀，一个挥鞭。
刀风裂空，鞭影如蛇。
林北迎上右边那鬼将，用刀架住它砍来的刀，这一架，震得他半条胳膊发麻，脚在石阶上踩出裂声。
苏阿寂从左侧掠到左鬼将身后，拂尘丝卷住它脖颈，往下一拉。
悟圆趁势用钵盂砸它膝盖，金光炸开，左鬼将身形一虚。
陆小逸甩出三张朱砂符，正打在那虚影上。
左鬼将像一层旧窗纸，被火一燎，呼地烧起来。
右边那鬼将也被林北拼力抵住，小七的金蚕咬住了它腕子。
林北乘势一刀，正劈在它眉心。刀光与佛光搅在一起，那鬼将从中裂开，也化成灰。
两尊鬼将一灭，石阶上的雾忽然薄了，可接着，台阶尽头又传来马蹄声，极轻。
林北只觉脚跟一麻，身后小七喊道：“快退！后面还有！”
众人朝山下撤，可来路也起了雾。
林北看见，红门内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半透明的影子。
它们都在朝关帝庙方向走，像被什么招着。
陆小逸道：“谱虽然烧了，可鬼门一开，没散。它们要往庙里钻。”
林北咬破食指，将血点在刀柄，刀身银丝大亮。
他举刀过顶，一刀插在庙前石阶上。
刀光如环，向四面荡开。
那些虚影像被大风吹散的烟，一层层退去。
小七在旁折出一只纸船，点着，丢在台阶上。
纸船烧尽，四周忽然静了。
风过，雾散了，红门还是红门。
月光落在石牌坊上，冷冷的。
林北拔出刀，身子一软，被陆小逸和悟圆架住。
林北喘着粗气，问小七：“曲阜那卷，有方向吗？”
小七摇头：“还没。不过泰安卷已毁，鬼门也闭了。曲阜那卷一定有人看着，我们去之前，得先找谢小安。”
话刚说完，一阵风自身后卷来，带着几片没用完的纸钱。
小七伸手一抓，纸钱落进掌心。
钱上忽然多了字，“曲阜孔林，月满则出”。
林北心里一震。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帮他们。
是沈二娘，还是邙老头，又或者陈三爷又托了人？
他未多想，只把纸钱收了。
红门在身后慢慢变小，一行人往回走，天边已开始发白。
这一夜，红门的鬼火被他们按了下去，可泰山的影子，还压在人肩上。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那关帝庙灯火全无，像从没点过。
他回过头，对众人道：“先回客栈。等天亮了，去曲阜。曲阜是孔林之地，地气最正，可也最阴。他们敢把谱埋到那儿，肯定有硬手。到那儿之前，所有人把伤养一养。”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走。
纸狗跑在最前头，它脖子上的纸铃已经烧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尾巴呢，还是半截，它跑起来，一颠一颠。
像在笑，像在说，曲阜，我们来了。
林北也笑了一下，他没有力气再说话，可他知道，只要还能走，就一定要走到那里。
这一路，从渭水到济南，从淮水到泰山。
他们追的早就不只是几卷谱，而是这片地上，一道不该被挖开的门。
现在，门还有最后一道。
孔林，他一定会去。
天光又亮了些，像给夜收了场。
路上，已有鸡叫。
一声，又一声。
极远，也极清。
像在替他们叫醒一座城。
林北想，这天，终于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