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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礼堂里那架钢琴横着挪了半个舞台。
原先贴在地上的主持站位被琴腿压住，负责舞美的学生只能撕掉黄色胶带，在偏右的位置重新贴一个十字。
周扬站在台侧，看了新位置足足半分钟。
“你上次就错在转身。”带队学长提醒他，“今天别盯旧点。”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我都想再确认一遍。”
周扬把串词卷成一筒，朝台下看了一眼。407另外三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陈航带着相机，韩旭刚从球馆过来，外套里面还是训练服。林澈手里只有一只计时器，没有帮他拿第二份稿。
“你们三个能不能分开坐？”周扬在台上喊，“一团黑，我看着像宿舍来催水费的。”
韩旭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陈航没动，林澈按下计时器：“三分钟后开场。”
“你到底站哪边？”周扬问。
“观众这边。”
“废话。”
礼堂音响传来两声试麦，周扬没再跟他们说话。合排从开场舞开始，四名主持人要从不同侧幕进场，在钢琴前汇合。新的黄色十字偏右，周扬原本练熟的三步转身变成了两步半。
第一遍，他还是多迈了半步。
鞋尖刚擦到钢琴脚，带队学长便抬手叫停。
“看新点。”
“我看了。”
“你身体还记着旧的。”
周扬退回侧幕，用鞋底在幕布后面蹭了两下，换到能看见新十字的角度。钢琴留在原位，胶带也不用重贴。
陈航举起相机，又放下。
“怎么不拍？”韩旭问。
“他现在不需要犯规照。”
“我听见了！”周扬从侧幕里回了一句。
第二遍开场，他收住了最后半步。四个人正好在钢琴前排开，女主持递出第一句，周扬接第二句，转身没有碰到琴凳。
带队学长没表扬，只在本子上画了一笔：“下一段。”
后面的节目衔接更麻烦。民族舞的音乐文件临时换了版本，前奏多出八秒。舞蹈演员已经摆好起势，台下控制台却还在找正确轨道。
耳返里有人说：“主持垫一下。”
周扬走到新十字上，举起话筒。
他准备过三段关于节目背景的补充词，最长的一段能说二十秒。第一句刚到嘴边，他看见侧幕里的领舞朝控制台摇了摇头。她不需要主持替节目解释，只需要八秒钟把音乐找回来。
“刚才后台有人问我，江大的冬天最适合做什么。”周扬说。
台下散坐的演员抬起头。
“我说，适合把外套穿好。因为礼堂的暖气还没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音乐正好响起。周扬退到钢琴旁，没有再补第二句。台下有人笑，领舞已经抬手，灯光跟着切过去。
这一段结束后，带队学长从侧幕里问：“你那三段稿呢？”
“没用上。”
“为什么？”
“八秒，够一句。”
“还知道看人了。”
周扬低头在串词旁画掉三行。林澈停下计时器，没有替他解释那八秒控制得多准。陈航这次拍了一张，画面里周扬正从灯下退开，领舞的裙摆刚进入光圈。
合排继续。报幕、退场、赞助词、抽奖提示，一段接一段。周扬中间念错了一次节目编号，自己在下一句改正，没有从头重来。走到闭幕时，他的嗓子已经有些哑，转身却一次没偏。
中场休息时，他从台口跳下来，拧开水杯才发现里面只剩一口水。林澈把自己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没有递过去。周扬也没开口借，转身去后台饮水机接满，回来时顺便把另外三名主持的杯子一起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