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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看向跑道前方：“你约的，我来的，不是碰巧。”
她说得很平常。弯道旁的照明灯刚亮，跑道上每个人的影子被拉到不同方向。林澈慢了半步，又跟回原来的位置。
前方忽然聚起一小群人。刚才掉接力棒的学生坐在跑道边，鞋带散开，队友围着他争论这一棒要不要重跑。教练没有替他决定，只让其他人继续热身。
那名学生把鞋带重新系紧，自己站起来：“再跑一次。刚才那一棒我没交出去。”
队友让出内圈。林澈和沈知意停在外侧，等他们完成交接。第二次没有人掉棒，最后一名仍落后半步，接棒的人却顺利冲过标线。
“这次算完整了吗？”沈知意问。
“对他算。”
“对你呢？”
林澈看着那队学生回到起点：“我以前会先算重跑值不值。”
“现在不算？”
“现在也算。只是有些人想补的不是名次。”
沈知意没有接着问他想补什么。内圈空出来后，她先迈过起点线，林澈跟了上去。
第二圈走完，冷风从看台缺口灌进来。夜跑协会把堆在草地边的外套往里收，开始提醒学生别再穿短袖加圈。
沈知意停在起点线旁：“还能走吗？”
“你问你自己，还是问我？”
“都问。”
“可以。”
第三圈的人少了一些。社团接力训练结束，队员坐在草地边压腿。广播换成晚课提醒，离七点四十还有十五分钟。沈知意没有再讲以前，林澈也没有找新的话题。两个人只在经过积水处时换到内侧，又在跑步的人追上来前让回外圈。
走到北侧弯道时，沈知意的鞋带松了一截。她自己停到跑道外重新系好，林澈也停下，却没有蹲下去替她整理。两名夜跑学生从旁边经过，很快又继续往前。
“你说过都可以停。”沈知意起身。
“所以我没催。”
“也没往前走。”
“两个人约的三圈，少一个不算。”
她用鞋尖轻点地面，确认鞋带系紧，才重新并到外圈。
两个人沿外圈继续走。广播室以前漏风，沈知意念错过一条失物招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再给这三圈添一个必须谈完的问题。
到第三圈终点，两个人同时停下。
入口旁的自动售货机排着五名学生。林澈本想过去，沈知意已经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不用排。”她说。
林澈也没替她买什么。他在旁边的直饮水机接了半杯温水，回来时夜跑协会正在收扩音器。
“选错了吗？”他问。
沈知意拧好杯盖：“你为什么每次做完一件事，都等别人给结果？”
林澈握着纸杯，没有立刻回答。
“我今天想来，也走完了。”她说，“这就够了。”
晚课铃从远处教学楼传过来。几个学生抓起书包往出口跑，操场一下空了小半。
沈知意没有先往教师公寓方向走。她站在起点线外，看了一眼林澈手里那只一次性纸杯。
“下次我来挑地方。”
“不是已经把选择给我了？”
“你用过一次了。”
“然后轮流？”
“轮流。”
林澈点头：“可以。”
两人走出操场，在银杏路口才分开。沈知意往教师公寓去，林澈转向六栋。身后的广播室关掉最后一盏灯，跑道上还有几个人在继续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