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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六点五十八，东操场的广播刚换完第二首歌。
塑胶跑道上挤着晚课前来活动的学生。外圈有人慢跑，内圈是社团接力训练，靠近看台的地方摆着两排书包和脱下来的外套。入口的志愿者举着扩音器，一遍遍提醒大家别在弯道突然停下。
林澈站在入口旁，没有带书，也没有提前准备要聊的问题。
沈知意从看台另一侧走来。她换了平底运动鞋，灰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肩上仍背着上午上课时那只帆布包。
“两分钟以前到。”她说。
“我没计时。”
“那你站在这里看什么？”
林澈指了下跑道：“内圈训练，走外圈。”
沈知意看着他：“还是准备了。”
“只准备不挡路。”
两人从入口并进跑道。第一圈刚走出半个弯，后面的接力队便追了上来。领跑的学生喊了一声借过，林澈往外让了半步，沈知意也跟着靠到边线。六个人从身侧跑过，最后一名把接力棒掉在地上，又折回来捡。
沈知意等人跑远才问：“你为什么选这里？”
“我来过很多次，没真正走完过。”
“每次都在忙别人的事？”
“韩旭训练，周扬试主持，陈航拍照。”
“还有你自己的项目。”
“今晚没有。”
林澈说完，广播里正好播到点歌环节。主持人念错了一个社团名字，自己停了两秒，又在下一句里改回来。操场上没有人因此停下，只有看台那边传来几声笑。
沈知意抬头看了眼广播室：“我读本科时，那里还是一间小屋。冬天门缝会漏风，主持人念稿要戴手套。”
“你去过？”
“替室友送过一次钥匙。”
“只送钥匙？”
“还被抓去念了两条失物招领。”
林澈偏过头。沈知意平时在讲台上不会多说自己的大学，校史馆里那张票根已经算例外。如今她讲起广播室，没有课程结论，也没有拿这段经历说明什么。
“念错了吗？”他问。
“把一把黑伞念成了一把伞。失主来领的时候，桌上有七把。”
“最后找到了？”
“没找到。她挑了一把最像的，第二天又送回来。”
第一圈结束时，夜跑协会在入口盖章。两人没有参加打卡，从队伍外侧绕过去。林澈本来想问她后来为什么不再去广播室，话到嘴边又停住。
沈知意看见了：“想问什么？”
“没想好。”
“那就先留着。”
这句话和报告厅散场时一样。林澈没有追问。两人继续沿外圈走，速度被前面一群并排聊天的学生压慢。有人抱着羽毛球拍从草地横穿，被夜跑协会吹哨提醒，只好原路退回入口。
第二圈经过看台时，一名年轻老师迎面跑来。他先认出沈知意，停下脚步打招呼，又看向旁边的林澈。
沈知意没有往远处退，也没解释周一晚上为什么会和学生一起走操场。
“这是我学生，林澈。”她说。
“公开讲座那位？”
“是他。”
那名老师冲林澈点了下头，问沈知意周三的教研会材料是否收到。沈知意说已经放进公共文件夹，两句结束，对方便重新跑回内圈。
林澈等脚步声远了：“你没有说我们在讨论课程。”
“今晚本来就没讨论。”
“也没说碰巧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