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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周扬用书包占住最后一排四个座位，又把手机塞到林澈眼前。
屏幕上是校园墙的摄影周预览。昨晚那张抬画框的照片被裁掉了下半截，旧画框只剩一条木边，顾南栀外套上的蓝颜料和林澈手背上的颜色反而更显眼。临时描述没有改，
“美术楼熄灯后还没走的一对。”周扬把那行字念完，抬头打量他，“这描述很克制，照片很不克制。”
“背景人脸处理了吗？”林澈问。
“你先关心这个？”
“先回答。”
周扬把图放大，后面路过的两名学生仍能认出衣服和发型，其中一人的侧脸没有完全模糊。林澈刚点开投稿页面，陈航抱着相机从前门进来。
“不用找了，我已经让他们撤。”陈航坐下就开口，“原图是我拍的。我写的是美术楼搬框，这句描述是后台加的。”
他从相机里调出原图。画面里有四个人。昨晚在小屏幕上看不清的侧脸，放大以后还能认出轮廓，模糊处理做得太轻。
“照片还投吗？”林澈问。
“等背景里两个人答复。预览先撤。”
韩旭把训练服塞进背包，往门口走：“我晨训迟了，撤完发群里一声。”
他没参与起哄，关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蓝颜料挺齐。”
周扬憋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林澈把书包从旁边座位拿开，只留给陈航一个位置。
“你把原图发我，我去找顾南栀。”
“先等背景里那两个人回话。”陈航说，“照片是我拍的，这一段我处理。”
林澈原本已经写好一句标准澄清：课程作业，普通搭档，请勿误传。他看着输入框，最后把整句删了。
“行，按这个顺序。”
顾南栀来得比上课铃早两分钟。前排只剩靠墙的位置，她扫了一眼最后排，直接走到林澈旁边，把速写本放在桌上。
“截图看了？”她问。
“看了。陈航在联系照片里的同学。”
“校园墙呢？”
“还没找。”
顾南栀拉开椅子的动作停了一拍：“你居然没先把事情关掉。”
“昨晚有人教我，拒绝也得记。”
她坐下来，把预览图放大。蓝颜料在屏幕上亮得扎眼，她先看背景，再看画框，最后才看照片里的两个人。
“描述要改。”
“我写了澄清。”
“发来看看。”
林澈把已经删掉的句子复述了一遍。顾南栀听完，拧开笔帽，在纸上写下“第七组课程作业搭档”，把“普通”两个字划掉。
“搭档就够了。”她说。
“怕别人误会。”
“你刚才已经说了普通，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加绝无可能？”
林澈没接上话。顾南栀把笔帽扣好，刚才划过的地方用力过重，薄纸背面也洇了墨。
“容易被继续猜。”
“猜是他们的事。照片里还有别人，先处理能处理的。”
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点名册进来，后排几个人还在班群里转那张截图。有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把头转回去。顾南栀没有压着声音解释，只在课程群发了一条消息：照片拍摄内容是第七组课程作业，我们是搭档；预览涉及背景同学正脸，已申请撤回，后续是否投稿由拍摄者和出镜同学共同确认。
周扬坐在斜前方，手机亮了一下。他回了一个“收到”，把刚才发在班群里的截图撤掉。
前排有人把手机递给同桌，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顾南栀照常翻到构图课那一页，林澈也只把老师刚写下的三个关键词抄进本子。没人再抢着给那句“搭档”添注释。
老师开始讲构图，教室里翻书声盖过了零碎议论。林澈把手机扣在桌面，没再往群里补第二条。
下课后，陈航的消息到了。两名背景同学都不接受预览图，校园墙已经撤下页面。他另做了一版遮挡图，问顾南栀还要不要留作摄影周候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