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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十分，教室前排的投影还没关。
林澈站在最后一页课件旁边，看着老师把随堂任务又往后延了五分钟。
原定的课堂展示在三点五十结束，他们这一组排最后。前一组临时找不到视频，换电脑、拷文件、重新连接，硬生生占掉了八分钟。轮到他们组时，讲开场的同学又把两页课件翻反，站在前面红着脸往回找。
林澈本来可以把结论提前说完。
可负责数据页的同学刚解释到一半，老师就指着图表问：“样本里晚归寝的人，为什么被你们删了？”
这不是一句“时间有限”能带过去的问题。
他们重新打开原始表，找到那十三条被归错的记录。同组同学把课件翻回去，按照老师要求补充采集口径。等最后一个人签完课堂互评，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四点十三分。
林澈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研究生院在人工湖另一侧。下课的人正从两栋教学楼同时涌出来，自行车铃在路口响成一片。他穿过篮球场边的小路，绕开刚摆到路中央的社团招新牌，又在红灯前被一队骑车的学生拦了半分钟。
四点二十，他跑上研究生院台阶。
第一组已经拍完了。
苏晚晴和三名室友围在陈航的相机后看照片。旧照里的另外三个人没能返校，只在宿舍群里催她们多拍几张，还分别发来一个夸张的站姿让她们照着摆。台阶下摆着两束花、四只帽子和一块白色反光板。韩旭撑着反光板左边，周扬扶右边，板子被风吹得向后弯。
“迟到十分钟。”周扬看见他，“苏学姐说你最多迟七分钟，我输了。”
“赌了什么？”
“今晚奶茶。”
“他没答应请。”苏晚晴从人群后走出来。
她把头发束在脑后，白衬衫领口压着一段蓝色垂布，学位服已经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她没有看时间，只等林澈把气喘匀。
“课堂拖堂？”
“小组数据出了问题。”
“改完了？”
“改完了。”
“那就好。”
她转身把帽子分给室友，没问他为什么不能提前走，也没有让已经换下衣服的人重新穿一次。
林澈站在台阶边，看见陈航相机里的第一组合照。苏晚晴站在第二排中间，那张旧照片里的空处终于有人了。背景是研究生院的红砖墙，四个人都在笑。
旧照片就靠在相机包旁。苏晚晴站进空位以后，旧的也没有被扔掉。一个室友把两张并排举起来，说等明年做毕业册，正好一前一后。另一人不同意，说第一张里大家的头发更短，应该放在前面。
她们为了页序争了好几句，谁也没把那次缺席说成遗憾。苏晚晴站在中间听，偶尔纠正拍摄年份，等两个人争到第三遍才笑着把照片拿走。
“第一组光最好。”陈航说，“刚才云还没过来。”
“这组够了。”苏晚晴把照片放大，看完就把相机还给他，“再拍一组台阶下的。”
“不用补刚才那张？”林澈问。
她把一束花递给室友：“为什么补？”
“我答应四点十分到。”
“你答应的是拿衣服，不是让四个人等你进镜头。”
风把她帽檐下的流苏吹到脸侧。林澈抬了一下手，又在碰到之前停住。苏晚晴自己偏过头，把流苏拨到另一边。
“第一组已经拍得很好了。”她把流苏捋顺，没再看他，“可我刚才确实找过你。”
林澈的手放回身侧。他一路想着怎么解释课堂上的八分钟，这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听见了。下一组帮我看着袋子，别再跑错边。”
陈航在台阶下喊人站位。第二组不穿学位服，只拿花束。两名室友站到银杏树旁，另外一人跑去扶被风吹歪的道具牌。苏晚晴将脱下来的学位服塞给林澈，又把装四顶帽子的牛皮纸袋挂在他手腕上。
“帮我拿到晚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