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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的那一刻，姜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慢慢醒来，而是硬生生从昏沉中挣脱出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收紧手臂——白璃还在他怀里，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呼吸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温度。他松了半口气，随即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落地时他用左肩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右腿的旧伤突然抽痛起来，差点让他跪倒在地。他咬牙撑住，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把白璃平放在地上。她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了下他的衣袖。
“别睡。”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风吹过的枯叶，“再坚持一会儿。”
四周灰蒙蒙的，雾气浓得像凝固的棉花，伸手看不见五指。他抬手擦了把脸，掌心沾着冷汗和干涸的血迹。脖子上的青玉吊坠还在，裂痕比之前更深了，边缘硌进皮肤，微微发烫。
他没急着动，先闭上眼，静静听周围的动静。
没有风，没有鸟叫，连虫鸣都没有。只有脚下传来极轻微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缓缓爬行。他把手贴在地上，想感知木灵之力，可大地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了。
这地方……不对劲。
他撕下一点布条，把青玉重新绑紧了些，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脚前三步的距离。他抬头看向天空，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灰白，像一张巨大的布罩了下来。
“我们是出来了……可这是哪儿？”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苦笑，“该不会……掉进石头肚子里了吧？”
这时，白璃动了动，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他脸上。
“你还活着啊。”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
“嗯，活着。”他扯了下嘴角，嘴里全是血腥味，“你也是。”
她想坐起来，手一软又倒了回去。姜云赶紧扶住她的肩膀，顺手解下外袍裹在她身上。她缩了缩身子，没拒绝。
“雾太厚，看不清方向。”他说，“得往上走，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情况。”
白璃点点头，由着他半抱半扶地站起来。她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两人沿着缓坡慢慢往上走，姜云每走几步就在岩壁上划一道痕迹，还用藤蔓探路，怕绕圈子。
“你疼吗？”她忽然小声问。
“疼。”他答得干脆，“但还能走。”
“骗人。”她低声嘀咕，“你走路都在抖。”
他笑了笑：“那你背我试试？”
她没说话，只是抓着他胳膊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走到半山腰，地面突然塌下去一块，姜云反应极快，一把将她往后拉，自己踉跄两步才站稳。坑不深，但黑漆漆的，底下泛着水光，还有股说不出的腥味。
“别靠近边缘。”他提醒，顺手扯了根藤条插在坑边做记号。
白璃望着那黑洞，忽然说：“这雾……吸进去有点涩。”
姜云一愣，仔细闻了闻，果然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湿土。他皱眉：“少说话，留点力气。”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停下。
耳边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