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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玄元子把手掌翻回去，掌心的疤被压在膝盖上。“八百年前，有人从剑渊里带走了一把剑。不是诛天剑，是另一把。一把能吞噬其他剑气壮大自身的邪剑。”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指甲敲在骨头上发出脆响，“那把剑叫血渊。现在在血煞宗老祖手里。”
水滴声停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停了之后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矿石的嗡鸣声。
“血渊被带走的后果是什么？”
“剑渊的封印失衡了。”玄元子说，“上千把上古名剑，每一把都有独立的剑意。封印完整时，这些剑意互相制衡，各自安分。但少了一把——就像一座天平被抽掉了一根支柱，剩下的支柱开始不稳。剑意开始外泄，带着剑气涌进修真界，方圆万里的灵脉被冲得七零八落。玄天宗就是在那一场剑意外泄里垮掉的。从方圆万里第一大宗变成三流宗门，不是因为被人灭了，是因为断了根。灵脉断了，再大的宗门也得散。”
苏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血引术的刺痛还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剑渊封印失衡了八百年，那株墨竹——后山寒潭边最后一片灵竹——是怎么活下来的？”
玄元子沉默了一会儿。“你猜到了？”
“竹柄。”苏阳把手里的扫帚横在膝上，“你上次说竹柄是后山寒潭边长的墨竹，玄天宗最后一片灵竹。但如果灵脉八百年前就断了，灵竹不可能还在长。除非——”他看着玄元子，“剑渊的入口就在寒潭底下。灵竹是靠剑渊泄露出来的剑气活下来的。”
玄元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苏阳膝上的那把扫帚，忽然说了一句听起来完全不相关的话：“老刘头他爹是炼器堂堂主。堂主知道宗门所有的秘密，包括剑渊的位置。他死后，这些秘密传给了谁？”
苏阳握着扫帚的手慢慢收紧了。
“你知道剑渊入口在哪里，但你没去过。”苏阳说，“你要我进去。”
玄元子没有说话。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确认。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把身体往石台深处缩了缩，像是准备再次陷入沉睡。
“血引术的伤，剑渊里的剑气能冲散。”他忽然又开口了，“但代价是——剑气对冲会让血引术的感应源逆向放大。你在剑渊里待多久，血煞宗就能追踪剑渊多久。你如果进去了，就等于告诉血煞宗老祖——玄天印被激活了。他知道有人激活了剑渊，就会提前来。三个月？不再是三个月。他会在一个月内带着血渊亲自赶到。”
“测试。”苏阳忽然说。
玄元子睁开眼。“什么？”
“血煞宗对我有一个测试流程。”苏阳把扫帚从膝上拿起来，重新握回手里，“他们知道我是变数，但不知道变数的上限。他们会不断派人来测试我——不是杀我，是测试。如果我现在进剑渊，测试还在进行中就激活了玄天印，会打乱他们的节奏。”
“也会打乱你的节奏。”玄元子顿了顿，“你决定什么时候进去？”
苏阳没有回答。他把扫帚提起来，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玄元子。“你在这里待了八百年，也是在等有人能进去。”
玄元子没有回答。他重新闭上了眼，又把身体往石台深处缩了缩。门重新合上，禁制纹路恢复了暗金色光泽。苏阳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山峦。后山方向的雾气已经散尽了，寒潭的位置在密林深处，从藏经阁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深绿色的树冠。
他把扫帚扛在肩上，沿着石阶往下走。路过石阶旁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时，他停了一步。焦皮缝隙里的绿芽比上次又高了半寸。他想起玄元子最后那句话——灵竹是靠剑渊泄露的剑气活下来的。这棵树被雷劈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没死。
剑渊的剑气不止养活了灵竹。可能还养活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和血引术的刺痛放在一起。不急。测试还没结束，赵坤袖口那片纸灰还没查清，老刘头窗台上那根新帚梢还没去拿。事情多得很，一件一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