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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最后一个工作人员端着餐盘走了。塑料盆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整个空间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顾衍之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旋开笔帽，在倡议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有力，和之前所有签名都不一样，像一条铁轨铺在纸上。
苏慕白的工整在他的名字旁边显得拘谨，夏晚的硬朗显得局促，林薇的大字显得潦草。
顾衍之的签名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感。他把笔帽旋上，把倡议书推回宋时鸢面前。
“第五个。”
宋时鸢看着他的签名，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签？”
“因为第四条。Oga不得担任高层职务的规定，我母亲以前提过要废除。她也是Oga，她当了皇后，但她不能在军部任职，不能参政，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她每天的工作是出席慈善晚宴、剪彩、拍照。她以前是帝国大学信息素研究专业的博士。现在她最擅长的是笑，对着镜头笑，对着来宾笑，对着父亲笑。”
宋时鸢把倡议书折好放进口袋。“你母亲会知道你签了这个吗？”
“不知道。但她会同意。”
宋时鸢站起来，端起餐盘。顾衍之也站起来。
“宋时鸢，你知道你这个倡议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写条文，不是找人签。是让不签字的人不反对你。
不反对比支持难得多。支持你的人本来就少，不反对你的人很多，但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变成反对。你拿了冠军，破纪录，进第五阶段，这些都不够。”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还需要一个东西。权力。不是军衔，不是职位，是让人不敢反对你的那种权力。”
宋时鸢看着他。“你有那种权力吗？”
“有。但我的权力来自皇室，不是来自我自己。你要的不是我的权力。是你自己的。”
两个人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宋时鸢把盘子放上去，转身看着他。
“顾衍之，谢谢你。”
“不用谢。我签那张纸，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母亲。”
宋时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和食堂灰白色的天花板。
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端着餐盘的手背，碰到他指节上沾的一点墨水。蓝色的，还没干透。
“你签字的时候把墨蹭到手上了。”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把手上的墨水抹在餐盘的边沿上。白色的瓷盘上留下一道淡蓝色的痕迹，像一条细细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