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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没去郡守府，她带着姜穗赶马车，将整个城池都转了一圈。
代县虽是个县城，但因其是郡治所所在，城池布局比寻常县城要大气开阔。
整座城以鼓楼为中心，分成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格局方正，街巷分明。
鼓楼又叫边靖楼，是军事瞭望与信号传递的核心，也是全城最高建筑。
若是登高远眺，一眼望见的便是南大街，也是代县最繁华的商贸中心。
街上两边商铺骈阗，酒坊林立。天香楼、醉仙楼、一品楼都开设于此，时不时有穿金戴银的郎君、贵女出入，与起北大街的萧条清冷，仿佛两个世界。
能在这里开铺设店的人非富即贵，多是郡守、县令的门客以及本地豪绅望族。
北大街则是底层百姓聚居，沿街多是些小本生意的铺面，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生意一般，也就勉强糊口。
郡守府位于东大街，也是郡尉府、御史府和县衙的所在地，可以说是整个城池的文化中心。孔庙、书院、道观，土豪们的别院，也都在此处扎堆。
西大街是各种作坊的聚集地。铁匠铺、染坊、木器行，砖石坊，一家挨着一家，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烟火气最足。
燕昭将城池大致逛了一圈，心里有数后，便驾马出了城池。
出城后，放眼望去，大片荒地绵延至天际，几乎看不到人烟。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偶尔能见到稀稀落落的村庄。
燕昭下车蹲身，捏了一把土，土渣从指缝间簌簌流下，干涩粗粝。
可纵观整个代郡，依滹沱河而建，支流纵横交错。北岸有黑坎河、胡峪河；南岸有峨河、峪河等，覆盖了大半个郡城。
姜穗递过去一块帕子，疑惑道：“女郎，属下不明白，代郡水系发达，为何土壤还如此缺水？”
燕昭拍去手上土渣，拿帕子擦了擦手：“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二人面前，齐齐半跪行礼：“属下见过女郎。”
“起来。阿壹，你来回答阿穗的问题。”
这三人，连同与燕骁一同前往高柳的阿肆、阿伍阿陆以及燕昭身边的阿柒、阿玖、阿拾，都是出身天阙卫。
燕昭重生的第一天，便将阿壹六人派来代县打探消息。
阿壹起身道：“女郎有所不知，代县水系虽然发达，但降雨多集中在夏季，雨势来得猛，走得快。而冬春两季则干旱少雨，正是需要灌溉之时，水量反而不足，这是其一。”
“其二，代县山多坡陡，山地丘陵占了大头。这里有三成多是黄土较多的贫地，瞧着比山地好一些，可保水差，大半都荒着，只有一小部分有人耕种。剩下六成全是土石山区。”
“属下问过当地农人，他们都说不适合耕种，就算花费大力气开荒出来，也只能养些牛羊。”
只不过百姓连自家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吃不饱饭，哪来力气养牲畜？
他叹息道：“整个代县，唯有豪绅李氏名下的五万多亩滩涂地，是最肥沃的良田。”
阿壹带着燕昭将几处地方都看了一遍。
燕昭拿出自制的炭笔，在纸上做标记。
说起这两样东西，还是当初在勇武侯府时捣鼓出来的。
天知道刚胎穿那会儿，得知家里擦屁股用的是竹片，还是公用的，燕昭有多么崩溃。
所以等年纪稍大一些时，她便缠着阿兄要工匠，把纸做了出来。可惜她只记得最粗浅的配方，做不出像澄心纸那般的好品质。
可即便如此，也在京城引起轰动，还因她用纸出恭被御史弹劾。后来迫于舆论压力，此事不了了之，但她想改进造纸术的念头，也彻底完球了。
燕昭低头在纸上写下“挖水渠”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