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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从拍卖行出来，在东街口站了一会儿。
风灌进领口，他把拉链往上拽了拽。方晴问他上周四在哪儿，问的时候没看他。方晴说话从来看着人。她不看人的时候，就是在瞒着什么。
他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上周四下午你在铺面吗？”
“不在啊。城南进货去了。几点回来的？四点左右吧。咋了？”
“没事。”
他挂了电话，点了根烟。没抽两口就灭了。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见苏雅了？
过了五分钟，方晴回了一个字：嗯。
林辰盯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她给你看了什么？
这回方晴回得慢。消息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字：照片。
林辰站在路灯底下，把这两个字看了两遍。照片。他跟苏雅的照片？苏雅回来之后，他只见过她两次。一次在铺面，一次在城南茶馆。两次方晴都知道。他没去过别的地方。
他打字：什么照片？
方晴：你跟她在旅馆。
林辰看着这四个字。他没去过旅馆。他打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发出去：照片是假的。
方晴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我也希望是假的。
林辰：你不信我？
方晴：我想信。但照片上那个人，我看着就是你。
林辰：像归像。但我没去过。
方晴：那上周四你到底在哪？
林辰：在铺面。
方晴：王胖子不在。没人看见你。
林辰盯着这行字。他想回“所以你觉得我在旅馆”，打了一半又删了。他换了一句：明天上午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见苏雅。
方晴：找她干什么？
林辰：当面说。
方晴没再回。
那天晚上他坐在铺面后间的行军床上，靠着墙，没怎么睡。他把最近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苏雅回来，跪求复合，被他拒了。然后方晴开始借钱，不来锁门，问他上周四在哪。中间只隔了一条线。苏雅在方晴面前说了什么。照片是假的。但他能证明吗？
天一亮他就起来了。八点，方晴来了。她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头发没扎好。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进来。”
方晴走进来，站在柜台前面。她没拿手机，也没拿信封。
“照片在苏雅那儿。我没拿。”她说。
“不用拿。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老树咖啡。”
方晴看了他一眼。“去哪里干什么？”
“去找苏雅，当面说清楚。”
两人出了铺面往城南走。方晴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两个人都没说话。走到城南老街拐角，林辰停下来。
“她在里面。”
方晴往咖啡馆的窗户里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她每天下午三点都在这儿。从发现你不对劲的时候我就叫人盯着她了，我早知道了。”
林辰推门进去。方晴跟在后面。
苏雅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她看见两个人一起进来，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收住。
“林老板，方小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林辰走到她桌前，没坐。“苏雅，照片的事，你说清楚。”
“什么照片？”
“你给方晴看的那三张。你说是我跟你在旅馆。”
苏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往上一勾。“林辰，怎么了？你敢做不敢当？睡了老娘，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方晴站在林辰身后，手指攥紧了包带。
林辰没接话。他看着苏雅。“你把照片拿出来。”
苏雅从包里掏出信封，抽出三张照片，摆在桌上。
林辰拿起来，一张一张看。他把照片放下，看着苏雅。
“三张照片的背景一模一样，都是城南旅馆。门框、走廊、房间。照片上的人是我，但脸和身体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白线。拼接的痕迹。油墨层次不对，脸的肤色和脖子的肤色差了一度。这是别人的背影，换上了我的脸。”
苏雅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林辰，你说这些没用。照片是真的。”
“你包里还有一张。真正的原图。其他人的背影，没换脸的那张。你敢拿出来吗？”
苏雅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不敢。因为拿出来，就露馅了。”
苏雅把照片收起来，放进信封。“林辰，照片是真的。你不承认，它也是真的。方晴信了，就够了。”
“方晴信你，就不会跟我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