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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回奏，就把事情全部推到言官身上。
又说事涉宗亲，把球踢回了宗人府。
第二份，是巡按福建监察御史送回来的。
“访得东番外海有荒岛一处，土人呼为赤坎，港道幽僻，暗礁环列，本系商船临时避风之所。”
“近年以来，福建漳、泉等府灾荒频仍，百姓无以为生，多有携家渡海、赴岛谋生者；”
“惠王于彼处囤货落脚，逐年聚积，今已约有五千余人。”
“臣询之卫所官弁，皆言其地远在大洋深处，风涛险恶，向来非我朝汛守之地，官军从未至其处勘验，故其中详情，地方未能尽悉。”
“臣窃惟，该岛远在化外，非澎湖列岛可比。我朝疆域止于澎湖巡检司辖境，该岛本属王化不及之地。”
“若欲派兵渡海查勘，一则卫所战船残破，十不存三，且皆守近岸隘口，无大洋巡哨之船，贸然前往，风涛可虞；二则岛上多系逃荒饥民，本系朝廷赤子，若遽行剿逐，既伤好生之德，又恐激而生变，反致聚盗为患；三则海岛荒远，既无赋税可收，又无险要可守，设官驻兵，岁费钱粮无算，于国库无益，徒增地方之累。”
“臣以为，此等化外流民，若其安分谋生、不勾引海盗、不犯我内地，本可置之不问；然聚至五千之众，日久恐有亡命之徒混迹其间，滋生盗患，亦不可全然不防。”
“臣愚以为，今日之处置，宜防不宜剿，宜缓不宜急。”
“请敕下福建巡抚、海道各官：一者严饬沿海府县，申严私渡之禁，不许百姓无引渡海赴岛，再增流民；二者加派近海哨船，于澎湖、月港外洋往来巡探，察其动静，若有盗匪混迹、劫掠商船之迹，即行飞报；三者晓谕岛上流民，愿回籍者听其自便，地方量加安抚，不愿回者听其在彼谋生，毋得扰害。”
“如此则既不劳师糜饷，又可防患于未然，海疆庶几无事。”
“臣职司巡按，既有所闻，不敢不据实上闻。”
“是否有当，伏乞皇上敕下兵部、都察院详议施行。”
五六千流民逃到化外之地……那东番本就是化外荒岛，王化不及；福建年年灾荒，百姓活不下去飘去海外谋生，实在是太正常的事。
如今关内的流民都管不过来，这些人跑了就跑了。
非我疆土，非我编户，便不算朝廷的责任。
至于这御史提出了三条建议，也是模棱两可的废话。
官府也从来没有允许过百姓私逃，海事巡探也是常例。
这建议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
朱由检隐隐有点后悔，若是当初自己按下那弹劾奏章，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
可现已经下旨核查，惠王与地方也正式回奏。这已经不是传闻，而是一件走了法定流程的公案。
现在要是敢把惠王和地方的回奏直接按下不发、不给任何说法，就等于公开告诉所有人：朕在包庇宗室，不按规矩办事。
那之前弹劾的言官怕是会立刻跟进，从“弹劾惠王”升级成“弹劾皇帝庇护宗室、废弛言路”，把矛头直接对准皇帝。
不用多想，那些言官是真会干。
那登基两年苦心经营的勤政纳谏、恪守祖制就崩塌了。
这事不能自己扛！
“王伴伴，去内阁，把韩阁老和钱阁老两人找来。”
不多时，韩爌和钱龙锡二人走进了乾清宫。
朱由检挥手示意王承恩将三份奏疏拿给了二人：“惠王自辩缉拿通寇私船，浙江巡按查无实据，福建又报东番荒岛聚民五六千。二位先生看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两人交换看过，朱由检喝着茶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