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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青峰电摩，江峰载着祁阳，小威载着祁耀，悄无声息地驶出防空洞，顺着那串脚印消失的方向，扎进了夜色里。
林道上，江峰一边控车，一边把话说在前头。
“我再强调一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风送进三个人耳朵里，“这伙人，知道了咱们的老窝，不能留。追上了，不用特意留活口，该开枪就开枪，直接干。要是有吓瘫了、跪了的，抓回来审一审，问清楚来路；要是都打死了，也无所谓。咱们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保住咱们防空洞的秘密。”
“明白。”
三个人应声，没有半分迟疑。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一家人不负责，这道理，在末世里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祁耀坐在小威的后座上，侧过身，隔着车身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听见没？等会儿跟紧我，不许逞能，也不许离开江大哥的视线。你要是敢自己往前冲，我第一个削你。”
祁阳捂着脑门，悻悻地“嗯”了一声。
电摩在林子里穿了差不多五分钟，江峰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林苗苗。
“峰哥，看见了！”小姑娘的声音又急又快，“我把无人机放出去了，在山口那边找到了——五个人，正顺着山坡往下走，走得很快！山口、山口的林子边上，停着一台车，看不清楚是面包还是越野，他们好像就是奔着那台车去的！”
无人机起飞了，空中的眼睛，等于给江峰他们开了个上帝视角。
“好。”江峰精神一振，“你给我报方位，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现在在你左前方，翻过前面那道小梁子，顺着沟底往北……对对，你们现在偏了，往左拐！”
“收到。”
江峰一摆手，两台电摩立刻调转方向，按照林苗苗的指引，斜插着往山口方向撵了过去。
电机几乎无声，可在这死寂的夜里，林子里一旦安静下来，那点若有若无的嗡鸣，还是能传出很远。
而天上那架小小的无人机，更是怎么也藏不住。
山坡上，那五个人正猫着腰往山下疾走，走在最前头的一个汉子忽然停下脚步，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在夜空中那个嗡嗡作响的小黑点上。
“什么玩意儿？”旁边一个人也跟着抬头，“无人机？”
“操，咱们应该是被盯上了！”领头汉子脸色一变，又侧耳一听，身后的山林里，隐隐约约，有电机的嗡鸣声正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近。
他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有人撵上来了！准备战斗！”
这五个人，反应快得惊人。
没有一个人慌乱，没有一个人四处乱跑。话音刚落，五个人几乎是同时散开，各自扑向身边的掩体，有的猫到大树后头，有的滚进路旁的灌木丛，有的半跪在一块岩石后面，背上的喷子齐刷刷地摘了下来，枪口全部对准了身后的方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是真正经历过阵仗的人才有的战斗素养。
很快，山道尽头，两台摩托车的轮廓隐隐约约地出现了，正顺着坡往上摸。
一个年轻点的手有点痒，枪口一抬就要打，被领头汉子一伸手按住。
“别着急。”他眯着眼，声音压得极低，“给他们放近点。咱们这是喷子，离得太远，铁砂子飞过去就散了，打不着人，给他们吓跑就麻烦了。等他们进了之后，听我口令，一块儿喷，一枪一个，别浪费子弹。”
“是。”几个人同声应下，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两点车灯。
领头汉子自己却没急着扣扳机，而是借着树干的掩护，又往天上那架无人机瞟了一眼，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摩托，电的，没声；天上还飞着无人机，跟前方的人是一伙的。能在这末世里有无人机、还敢出来撵人的，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更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这一回，怕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天上，林苗苗操控着无人机，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屏幕里，那五个人突然散开、卧倒、举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一个方向——正是江峰他们的来路！
林苗苗脸都白了，抓起电话就喊：“峰哥！停车！快停车！他们停下来了，正拿枪瞄着你们，找掩体——快找掩体！”
“停车！”
江峰几乎是在听到喊话的同一瞬间，猛地捏下刹车。
两台电摩一前一后，在林道上生生顿住。四个人翻身下车，动作麻利地扑到路边，有的卧倒，有的滚到树后，枪口、箭头全部抬起来，借着树干和土坡的掩护，朝着对面的方向望过去。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山风卷着松涛，对面一片死寂，看不见人影，可所有人都知道，那五杆喷子，就藏在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后面，等着他们露头。
而山坡那头，领头汉子透过树干的缝隙，看见那两台摩托车突然刹住，车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滚进了掩体，瞳孔骤然一缩。
“暴露了。”他咬了咬牙，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知道咱们在这儿，一定是天上那玩意儿！”
他扭头，冲身边一个枪手努了努嘴，枪口朝上，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那人心领神会，端起喷子，缓缓抬起枪口，无人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亮着，虽然不明显，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
天上，林苗苗为了把对方的人数和位置看清楚，给江峰报得更准，操控着无人机降低了高度，悬停在战场上空，镜头一寸寸地往下扫。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会是这架无人机最后一次悬停。
“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破了夜空。
漫天铁砂对着空中那个小黑点喷了上去。镜头里骤然爆出一片细密的裂纹，紧接着，整架无人机剧烈地一震，旋翼崩碎，失去了所有动力，打着旋儿，拖着一缕黑烟，从半空中直直地栽了下去。
这一声枪响，也让伏在掩体后的江峰四个人，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里，紧跟着传来林苗苗带着惊惶的声音，又急又颤：“峰哥！无人机……无人机被他们打下去了！”
“知道了。”
江峰盯着那架无人机坠落的方向，眼神一寸寸冷下来，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空中的眼睛没了，可他心里一点不慌。
对面那五杆喷子，是近战的玩意儿，二十步开外就是个摆设；而自己这边，有95式，射程都压着对方一头。枪响了，对方的位置也就彻底暴露了。他们占着的是地形、是夜色、是火力射程，对面占着的，不过是先一步找到掩体而已。
“都别动，等我口令。”江峰压低声音，飞快地部署，“威哥，跟我往两翼摸，拉开枪线，把他们架在中间。祁耀，祁阳，你俩守住正面，不要贸然前进，记住，咱们在暗处，他们也在暗处，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死。”
几十步外，那个领头汉子也压低了喷子，盯着两台摩托车熄火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