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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不信兕子。”
“我信你的认真，不信你分得清3和8。”
小兕子鼓了鼓腮帮子，下一张贴纸果然举到长乐面前确认以后才动手。
空气循环模块最先装好。陆行舟接通电源，按下启动键。模块内部的三级滤网依次展开，进风口亮起淡蓝色指示灯，送出第一股经过净化的空气。
室内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不易察觉的细小灰尘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干净的、几乎没有味道的清新感。温湿度在十秒内稳定到预设值，波动幅度从旧设备的正负两度，收窄到正负零点三度。
小兕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睁大了。
“这里的空气变甜了。”
陆行舟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空气没有味道。你觉得甜，是因为鼻腔和气道没有受到刺激，呼吸变得更顺畅了。”
小兕子不管他的解释，又吸了好几口。
“比草莓饼干还好闻。哥哥，以后兕子再也不会咳嗽了吗？”
陆行舟蹲下来，和她平视。
“设备能做的是把空气变干净，让你少接触会刺激肺的东西。但气疾需要长期调养，喷雾不能停，药不能忘。设备帮你挡住外面的敌人，你自己也要按时吃药当好城里的守卫。”
小兕子听得很认真。
“那兕子是守城的将军？”
“你是最小的那个将军。”
小兕子举起布兔子。“小兔是副将。”
“行，副将负责提醒你喷药。”
传感器阵列的校准在傍晚完成。十六组传感器同时上线，生活舱的环境数据从原来每三十秒刷新一次，变成了实时连续采集。陆行舟在操作台上打开监测面板，十六个绿色光点均匀分布在舱体平面图上，任何一个区域的温度、湿度或微粒浓度出现异常，光点会在零点五秒内变黄。
医疗监测终端的安装持续到入夜。
长乐帮他固定最后一根数据线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腕。和上次不同，这次她没有停顿，直接将线头插入接口，拧紧固定螺丝。
陆行舟启动终端，屏幕亮起。小兕子的基础数据从旧设备完整迁移过来，新增的血气分析和肺泡灌洗液检测模块显示待首次采样。
“明天早上做第一次基线采样。以后每天自动采集两次，数据直接同步到你的通讯器和我的操作台。”
长乐点了点头。
小兕子这时候已经困了，坐在地上的泡沫垫上，靠着箱子打瞌睡。陆行舟把她抱起来，她迷迷糊糊搂着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
“哥哥，陆哥哥对兕子真好。”
“嗯。”
“阿姊嫁给哥哥，兕子同意。”
走在后面的长乐脚步顿住。
陆行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耳根的粉色清清楚楚。
他没有接小兕子的话，只是把她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拉好被子。
长乐跟进来，将喷雾器放到床头柜上，和玉佩、布兔子排在一起。
她的动作很自然，弯腰时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陆行舟看见她腕骨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下午拧螺丝时被扳手磕的。
他抬手指了一下。
“那里破了没有？”
长乐低头看了看，摇头。
两个人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只剩空气循环模块运转的低频嗡鸣。
长乐站在门口，忽然开口。
“她说的话你别当真。小孩子……”
“我知道。”陆行舟的语气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长乐抿了下嘴唇，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不过她投的票，我记下了。”
长乐的肩膀僵了一瞬。她没有回头，步伐反而加快了半拍，房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比平时略重的闷响。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行舟站了两秒，嘴角微弯，转身回了操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