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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走到最后四个小时的时候，小兕子已经彻底恢复了精神。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布兔子，面前摊着一本翻了无数遍的故事书。书页停在一幅城堡插画上，和长桌上那座积木城堡遥遥相对。
她没在看书。
她的眼睛盯着大门口，每隔半分钟就朝那边张望一下。
“东西还没来吗？”
“说了四个小时。”长乐坐在餐桌旁，手里翻着陆行舟重新写好的应急预案文档，头也不抬。
“四个小时是多久？”
“你吃完午饭，再看两集动画片，差不多就到了。”
小兕子掰着手指算了算。两集动画片大概四十分钟，加上吃饭……她算不清楚了，干脆把布兔子举到面前。
“小兔，你帮兕子等着，东西来了叫兕子。”
长乐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看文档。
陆行舟从设备间出来，手上沾着黑色的润滑油。他这两天一直在为新设备腾位置，把旧的环境控制模块拆卸清理，预留好接口和线路。生活舱靠北面的那面墙被他拆出了三个安装槽，管线重新走了一遍，连接头全部换成了防水型号。
“北墙准备好了。新的空气循环模块尺寸比旧的大两成，散热需要额外空间。我在背板后面加了一层隔热棉。”
长乐放下文档。“医疗监测终端装在哪？”
“原来的监测台旁边。需要独立供电，我已经从应急电源拉了一条专线。”
“传感器阵列呢？”
“分布式安装。生活舱六个角各放一组，走廊两组，医疗区四组。覆盖面积比现在大三倍，死角基本消除。”
小兕子听见“死角”两个字，从沙发上探出头。
“什么是死角？是妖怪躲的地方吗？”
“是传感器探测不到的区域。装了新设备以后就没有了。”
“那妖怪就没地方躲了。”
“本来就没有妖怪。”
“因为哥哥把死角都堵住了呀。”
陆行舟没再纠正她的逻辑，去洗手间把手上的油污洗掉。
下午三点整，补给窗口准时开启。
生活舱外的接驳平台亮起蓝色指示灯。三个规格不同的运输箱沿着传送轨道滑入舱内，底部的气垫缓冲让它们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最大的一个箱子比小兕子还高。
她站在箱子前面，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弹珠。
“这个比积木的箱子还大。”
“因为里面装的东西比积木复杂得多。先别碰，让我检查包装。”
陆行舟划开第一个箱子的封条。内部填充着防震泡沫，中间嵌着一台银灰色的方形设备，表面光滑，只有几处接口和一块待激活的触控面板。这是环境控制系统的传感器阵列主机。
第二个箱子里是空气循环模块，比旧型号厚了将近一倍。外壳带有散热鳍片，侧面的进风口覆盖着三层滤网，最内层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纳米纤维。
第三个箱子最重。医疗监测终端躺在定制的防静电托架上，屏幕比旧设备大了两倍，底座带有独立电池组和数据加密模块。
小兕子围着三个箱子转了一圈。
“兕子能帮忙吗？”
“可以。”陆行舟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螺丝刀，想了想，又拿了一个编号贴纸本递给她。“每拆出一根线缆，你帮我在接头上贴对应编号。数字我说，你贴。”
小兕子接过贴纸本，郑重点头。
长乐已经换了科考站的工装短袖，头发重新扎紧。她走到传感器阵列的箱子前，拿起安装图纸。
“六个角的安装支架需要先固定。我量过墙面距离，左后方那个位置有一根暗管，钻孔的时候要偏移两厘米。”
陆行舟抬头看她。
她已经拿着电钻对准了第一个标记点。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拆旧模块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一遍管线走向。暗管的位置在你画的施工图上标着。”
陆行舟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开始拆空气循环模块的旧机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三个人各有分工。
陆行舟负责主体安装和线路对接。长乐负责传感器阵列的支架固定和校准。小兕子负责贴编号——以及不断制造小麻烦。
她把三号线缆的编号贴成了八号，因为“8比3好看”。被长乐发现以后，认真解释道：“3翻过来就是8的一半，兕子没有贴错，是它自己翻了。”
长乐将贴纸揭下来重新贴好。
“从现在起，贴之前先让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