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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的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他在朋友圈看到王洁发的照片，照片里苏宇骑着破三轮，背景是脏乱的菜市场。
他昨晚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绕道来西门市场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宇哥……这也太惨了。”
小李看着苏宇身上那件旧T恤，还有手上那几个明显的红印子。
“以前宇哥可是开帕加尼的人啊，现在居然沦落到在这摆地摊卖三块钱的东西。”
“肯定是遇上大事了。”
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小李的鼻子里泛了上来。
他想起了当初在公司项目组，所有人都排挤他，只有苏宇是他在那家公司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小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他不想让苏宇觉得他在可怜他。
“宇哥，这么巧啊！”
小李快步走了过来，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塞进包里。
“我正好路过，饿死了。那个……给我来一碗豆腐脑呗？”
小李的声音尽量装得很轻松。
苏宇看着小李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怎么会看不出小李眼里的担忧。
“你怎么起这么早？”
苏宇一边盛豆腐脑，一边随口问道。
“害，别提了，项目加班还没做完，只能早点过去。”
小李抱怨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苏宇的手。
“宇哥的手都粗糙了。”
小李在心里叹了口气。
“待会儿不管好不好吃，我都得说好吃。”
“绝对不能伤了宇哥的自尊心。”
“好了，拿着。”
苏宇把碗递了过去。
“不用扫码了，请你吃。”
“那哪行！”
小李急了，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那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到账三元。”
“宇哥，你是做生意的，我是顾客，这钱必须给。”
小李坚持道。
他在心里想：“宇哥现在肯定缺钱，我虽然没什么钱，但这几块钱还是能支持一下的。”
小李端着碗，看着里面白花花的豆腐脑。
“卖相倒是还行。”
“不过这种路边摊，也就是图个热乎吧。”
小李并没有报什么期待。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下一秒。
小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的安慰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这……”
豆腐脑在舌尖上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紧接着，那股卤汤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没有那种廉价的酱油味，也没有那种刺鼻的胡椒味。
只有一种淡淡的、纯粹的甜。
那是大白菜经过长时间熬煮后，释放出来的天然糖分。
“好温柔的味道。”
小李的鼻头突然有点酸。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奶奶给他熬的那碗粥。
也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公司楼下，苏宇递给他的那碗半价散伙饭。
那种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宇哥。”
小李咽下口中的豆腐脑，抬起头看着苏宇。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怜悯和担忧，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敬佩。
“这太好吃了。”
小李的声音有点哑。
“真的，比我在大饭店吃的都好吃。”
“王洁那个傻X，她根本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苏宇看着小李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好吃就多吃点。”
苏宇转过身，用大勺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卤汤。
“这卤是用笨办法熬的，费时间，但是养人。”
旁边那个中年人抹了抹嘴，插话道：
“小伙子说得对！这就是笨功夫！”
中年人看着小李。
“你们这些上班的娃娃，天天吃那些外卖，肠胃都坏了。就得吃这种东西。”
小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宇哥没有变。”
小李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着。
“哪怕没有了豪车，没有了那个风光的身份。”
“但他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这么温暖。”
“王洁说他是失败者？”
“去他妈的失败者。”
小李看着苏宇那挺拔的背影，看着他在晨光中专注的样子。
“能做出这种味道的人，怎么可能是失败者。”
“宇哥，再给我来一碗！我要带去公司给那几个同事尝尝！”
小李几口把碗里的喝光，大声说道。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豆腐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