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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亿万年苦修出来的那颗佛心，仿佛雪山崩塌一般，从最深处开始裂开。
一直被压在最底下的恶念，终于失去了镇压它的那座山。
汹涌。
澎湃。
再也止不住。
当年，阿溜在他的感化下，不再偷盗，还答应每天做一件善事，来偿还过去的罪孽。
阿刀也改了，不再与人动手，甚至每逢看到别人起冲突，还会主动出面劝架。
他们都已经在变好。
他们都走上了正路。
可为什么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难道这就意味着，佛法其实只渡那些本就有权有势的人？
而那些真正落在苦海里的人，就算一时被渡，也终究会沉回去，死得更惨？
紧那罗只觉得自己的道心正在崩。
连他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都隐隐有些不稳了。
阎罗王见他神情不对，出声问道。
“道友，你没事吧？”
紧那罗强行稳住情绪，冲阎罗王拱了拱手。
“无妨。”
“今日查阅生死簿之事，多谢阎罗王了。”
阎罗王摆摆手。
“只是小事，道友不必客气。”
自地府建立以来，每年都有不少修士来查生死簿。
只要不做得太过分，阎罗王一般也懒得管。
至于查完后在地府闹事？
那简直是笑话。
幽冥界有平心后土娘娘，有地道圣人镇元子，有修罗道道主冥河圣人。
三大圣人齐在，放眼洪荒，有几人敢来这里撒野？
紧那罗道了谢，转身离开地府。
出了幽冥界后，他周身那股紊乱的气息，也慢慢稳了下来。
可他那双一向温润平和的眼睛，此刻却望向西方，透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要回须弥山。
他要当面去问准提与接引。
问他们，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问他们，阿羞、阿溜、阿刀明明改过向善，为何结局还是这样惨。
更要问他们。
所谓佛法，究竟是真能渡人去极乐，还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拿来糊弄众生的虚话。
也就在紧那罗一路赶往须弥山的时候。
另一个特殊之地中，无天魔神已经等候多时。
那里，名为黑暗之渊。
它不属于洪荒，不属于三界，也不属于魔界。
这是由众生恶念汇聚而成的一片空间。
可以说，每个人心里，其实都藏着一个黑暗之渊。
它看不见，摸不着，存在于虚无中，却又无处不在。
此刻，无天正盘坐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像是在等什么。
突然，他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笑意。
“好浓的恶念。”
“而且已经压不住了。”
“正是本座出手的时候。”
无天心念一动，带着灭世黑莲，直接跨越亿万重空间，降临到了紧那罗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之渊中。
那片黑暗里，紧那罗的恶念元神魔罗，已经缓缓成形。
他一身黑衣，头顶无数漆黑魔纹，整个人都散发着滔天恶念和冲天凶煞，叫人看一眼都觉得心底发寒。
无天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魔罗面前。
魔罗脸色顿变，声音凶狠。
“你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我这里？”
无天微微一笑。
“我便是你。”
“你也是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