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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梅铁算盘压住林德厚三个字，贾文昌嘴唇哆嗦半天，终于吐出京城暗仓的接头暗号，平码头值班员当场摇通专线。
天亮前，军区保卫处与部里联合专案组封住西四胡同，林宅后罩房掀开三层夹墙，军用镜头、金条与七码账本堆满半间屋。
林德厚躲进煤棚，怀里还揣着军产保护章的仿印，铁锹底下另埋半台收报机，叫保卫干事拖出来时，裤腿全是煤渣。
顺着末页那枚九字签押再摸两层，盘在京津黑网背后的九爷也叫堵在火车站，皮箱里装着护照、外汇与七码密钥。
三天审下来，九河鬼市十二处暗仓一锅端，齐四爷交出聚珍斋后库钥匙，震远镖局的翡翠扳指与七星短刀全数归案。
金大娘收到电报，只回了八个字，刀回旧鞘，人账两清，林红梅攥着纸条看了半晌，折好塞进纯金腰牌后头。
部里联合通报贴进京市各机关大院，红头纸最上方盖着两枚大章，林红梅、苏雪特等功，全国联营模范，边防功臣。
当初隔着门缝瞧热闹的人换了衣裳，拎点心匣、麦乳精、罐头票挤到林宅门口，脚下排出半条胡同，笑脸一个赛一个周全。
林红梅搬张长凳堵门，铁算盘搁膝盖上，“礼留下登记，人别挤，俺家院子刚从贼窝里扒出来，经不起这么些热心脚踩。”
几个干部脸皮发热，手里网兜却不敢收，过去说两个姑娘下乡准吃苦，如今人家带特等功回来，轮到他们找话都难。
苏雪拿粉笔划出收礼线，奶粉归大院托儿所，罐头送军区伤员灶，票证照姓名退回，谁想借机求调货，连院门都进不去。
林长安站影壁后瞧了两圈，花白短寸压军帽底下，手里那张通报已经折出四道印，旁人叫他林副司令，他只嗯一声。
苏建国端着搪瓷缸过来，拿胳膊碰他一下，“你闺女特等功，你板着脸给谁看呢，嘴边那两根胡子都快翘上房了。”
林长安抬手压了压嘴边，“你家苏雪也在通报里，先管你自个，茶叶沫都喝进嘴了还不知道。”
院门支起六口大锅，军区炊事班送来猪肉与白面，向阳专列卸下帝王蟹和虎骨老酒，庆功桌从照壁摆到胡同口。
大院老少端碗坐长凳，干部家属主动端盘，几个过去不肯同林家来往的老邻居缩末桌，夹一筷子肉还要偷瞧主桌。
林红梅紫貂大衣搭椅背，袖口挽到胳膊，拿大葱卷面饼吃的香，胸前特等功章让灶火一照，金边直晃人眼。
苏雪刚把螃蟹腿敲开，林长安便敲桌子，“先办正事，顾衍，茶呢？”
顾衍从人群后站起来，军装扣子齐到领口，金丝眼镜擦的透亮，双手端起两只盖碗，先走去林长安面前。
院里筷子声少了一片，招赘这事早传遍军区，可谁也没见过正营级特派专员当众给老泰山敬茶，脖子全伸了过来。
顾衍弯腰递茶，“爸，红梅性子直，往后她冲前头，我替她守账、守批文，也守住回家的门。”
林红梅嘴里那口面饼卡了卡，抓起茶水灌下去，耳根藏进高马尾底下，抬脚踢了踢顾衍靴跟，“敬茶就敬茶，添啥词啊。”
林长安接碗喝了一大口，烫的胡子抖了两下也没放，转身从木匣取出旧枪套与一只纯金五角星怀表。
枪套边沿磨出油亮，内层缝着林家旧番号，怀表背盖刻着三行小字，是林长安从边境战场带回来的两件压箱物。
“枪套传给能护家的人，表传给不误事的人，”林长安把东西推过去，“你两样都占，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