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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膝盖留着跑路用的。
林红梅靴尖在他肩头点了一下。
汉斯从地上爬起来蹭了蹭眼角，忽然转身跑回铁桌前，两只手哆嗦着端起那台纯金地球仪连底座就捧了过来，三颗鸽血红在手电光里烧的通红。
这个也给你！
整条胳膊抖成筛子。
底座纹章是冬宫工坊的，三颗鸽血红一颗值两万美金打底...这东西我留着只会惹祸，给你才安全！
林红梅接过来掂了掂，八斤出头的纯金加三颗宝石压着手腕微沉，拿大拇指在赤道线上那颗最大的鸽血红上搓了搓，跟搓玻璃弹珠一个手感。
行，算你追加的车票钱，不找零了。
松子壳弹出去磕在汉斯鞋面上蹦了一下。
...
回红柳滩的路上零号V字大铲推沙开道，八轮碾着自个压出来的辙印原路返回。
谢廖沙跟那帮灰棉袄被绑成一串扔在铁笼板车里嘴塞破布条，光头上还顶着干驴粪渣子。
乌力吉更惨，银耳环丢了袍子碎了，铁丝绑在板车外头栏杆上颠一下磕一下，到赛场的时候满脸青包嘴角全是血丝。
巴特尔在红柳滩等着了，三辆草原公安敞篷卡车停赛场边上，两个穿制服的登记造册。
谢廖沙被塞上车斗那一刻回头瞪了一眼向阳的车队，嘴里破布堵着说不出话，两只眼珠子里的恨意浓的快滴下来。
没人理他。
巴特尔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皮文书递给顾衍，上头盖着盟里的大红章。
红梅，盟里批了，乌力吉名下一万亩优质草场和三千头良种牛羊全部划归向阳，算草原肉奶联营基地。
嘬了嘬牙花子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每年十万斤风干牛肉，五万张牛羊皮，直发你们屯里，一分钱不收。
林红梅接过来扫了两眼塞给顾衍。
记账。
顾衍推了推眼镜，钢笔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了两行。
巴特尔瞅着那支钢笔在本子上划，心里头翻了好几个个儿，两年前北河大集上他觉的这帮人厉害，今天看完零号碾碎五十辆摩托外加生擒远东大盗的全过程，才琢磨明白过来，这帮人的段数比他当初想的高太多了，压根碰不的。
...
专列停海拉尔站等编组的两个钟头，苏雪没闲着。
蹲在指挥房车折叠桌前，改锥和钨钢小锤摆了一排，纯金地球仪搁正中央。
嘴里叼着半截冻梨左手扶球体，右手改锥沿赤道线缝隙一点一点往里探。
陈默帮她扶着底座别晃，梁教授在隔壁车厢抱着蔡司图纸翻的饭都忘吃了，隔着帘子喊了句什么也没人搭理。
改锥尖顶住第二颗宝石底座边沿的凹槽，手腕一拧。
咔嗒。
球体从赤道线裂开了，上半球翻了起来，球壳内壁镶着一层薄铜板，铜板上焊着密密麻麻的细铜线和微型电阻，中间嵌着一台烟盒大小的精密仪器，黄铜外壳上刻着一行极细的法文字母。
瑞士造的高频无线电发报机，微缩版，巴掌大，做工精细的离谱。
仪器侧面有个指头肚大的红色指示灯，灯亮着，一闪一闪的，长短交替节奏不均匀。
嘀嗒...嘀嗒嗒...嘀...嗒嗒嗒...
摩斯码。
苏雪把冻梨从嘴里拽出来啃了一口，眼珠子钉在那颗红灯上没动，拿小锤柄敲了敲桌面。
来看看，这玩意儿在自个儿收信号。
顾衍从隔壁钻过来眼镜片映着那颗一闪一闪的红灯，趴下去凑近听了几秒，直起腰的时候脸色变了。
信号来源...东偏南，日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