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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照着地球仪上那三颗鸽血红，经纬线泛着冷光，林红梅盯了两眼没多看，伸手把地球仪往铁桌边上一推。
先开大箱子。
苏雪拿改锥撬铜锁头，第一口箱盖翻起来，手电光扫进去，满箱子白花花的珠光一片片往外冒。
珍珠项链，一串串码在红丝绒衬垫里，颗颗拇指肚大小，光泽润的发腻。
第二层祖母绿胸针，翠绿的宝石镶在金底座上，十二枚排成两行，每一枚的切割面锋利的扎手。
汉斯蹲在旁边花格子衬衫领口敞着，两只眼珠子瞪的溜圆，脸上所有的褶子全拧到了一块儿。
他在远东黑市上倒腾了三年古董，金杯银盏老勋章什么都经手过，可这一箱子的成色抵他三年流水还有富余，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了。
老天...老天...叶卡捷琳娜时期的...
嘴里蹦着德语碎词，豁嘴上的血痂裂开了都没觉着。
第二口更狠，金卢布码了五层，每枚十九世纪末铸币，双鹰纹章压的深，币边锯齿一丝磨损没有。
第三口翡翠扳指套了半盒，第四口红宝石耳坠配黄金十字架挂件码了四排。
大壮撬箱撬的手酸，一口气掀了七口，箱箱珠宝金器，手电底下晃的人眼发花。
到第八口苏雪改锥卡了一下，这口比前头的都沉，铜角包了三层，箱面额外贴着一道火漆封条，蜡印跟前面的不一样，换成了齿轮套镜片的图案。
锁头撬开，盖子掀了。
里头没有珠宝。
一叠羊皮纸卷轴用油纸筒密封着，筒面烫着德文花体字，carlZeissLeica两个标识并排印着。
汉斯两步扑过去膝盖磕在箱沿上也不管了，两只手抖着去够油纸筒。
图纸！蔡司和莱卡全套非球面光学镜片冷加工母本图纸！
回头看林红梅的时候豁嘴抖的漏风，眼眶里头全是血丝。
这套东西...慕尼黑光学研究所开价一百万马克没人肯卖，全世界就这一份母本！
顾衍接过一根油纸筒拧开了，抽出羊皮卷展开半尺，图面上密密麻麻的曲线方程和磨削参数，德文工艺说明墨迹泛黄但字迹清清楚楚。
卷好塞回去，推了推眼镜。
留着，这东西比十箱金子值钱。
第九口开了，三十块巴掌大的透明晶体码在里头，每块法兰绒布单独裹着。
苏雪拆了一块对着手电光照，一条光线劈成两道，折射角精准的吓人。
冰洲石，极品光学氟化钙，偏光性能拉满。
大兴安岭野猪崖那回她从冻土里抠出来几块普通货色已经够惊喜了，眼前这三十块的纯净度高了不止一个档，配上蔡司母本图纸和十二台斯图加特磨床，向阳的光学加工直接蹦三个台阶。
第十口照旧金银首饰，十口全开完了。
林红梅站在箱堆中间嗑着松子环顾了一圈，冲汉斯一努嘴。
来，分家。
从十口箱子里挑了两口拿靴尖踢到汉斯脚底下，一口金卢布，一口珍珠项链配祖母绿胸针。
说好的一半，这两箱归你，拿走。
汉斯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混了三年远东黑市，见过太多翻脸不认账的主，进这地窖之前就做好了最坏打算，觉的这帮人八成要黑吃黑把他宰了埋沙坑里，连坟都不用挖。
结果没宰。
两箱金银珠宝往面前一推，分量够他汉斯·克劳泽花三辈子都有富余。
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额头磕在花岗岩地面上嘭的一响。
红梅...姐，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讲信用的人！
豁嘴上血痂裂了，说话漏着风，两行老泪从肿了一半的眼眶里淌出来滴在金卢布箱盖上啪嗒啪嗒响。
他在慕尼黑活了五十多年，在远东地下爬了三年，被骗过被抢过被揍的满地找牙过，从来没有一个人从嘴里吐出来的话能跟手上干的事对的上号，从来没有。
今天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