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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倒地的瞬间，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特务愣了神。
周震抱着机枪扫完一梭子，扯着嗓子喊。
“缴枪不杀！”
“你们被包围了！”
两个腿上中弹的特务扔了枪，抱着头蹲在地上。
剩下三个想往天窗方向跑，被横梁上埋伏的战士挨个点射，顺着绳子滑下来摔在水泥地上，没了动静。
林红梅扶着老郑头靠在磨片机边，伸手抹了把脸上溅的灰，看见地上苏医生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
“装了大半年善人，合着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小徒弟从铁料堆里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腰，一瘸一拐走过来，捡起地上苏医生掉的匕首，往废料堆里一扔。
“刚才踹我那一脚，等会我非多踹回来。”
苏雪扶着保险柜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顾衍几步跨到她身边，上下扫了她一眼，看见她肩膀上的鞋印，眉头拧起来。
“伤到哪没？”
“没事。”
苏雪摇了摇头，把散下来的辫子往耳后别了别，“就是撞了一下。”
赵副司令把匣子枪保险合上，别回腰里，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往车间中间走。
靴底碾过碎弹壳，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刚要开口问伤亡情况，车间门口传来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
掌声在飘着火药味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打得不错。”
“我手底下这帮人，平时吹得厉害，连你们几个拿扳手的工人都打不过。”
众人抬眼往门口看。
孟庆国缓步走进来。
他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里面穿一身紧袖口的黑色作战服，左手提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右手抬起来，习惯性摸了摸右边的耳垂。
他脸上没了之前那副和蔼的笑，嘴角斜斜挑着，视线扫过地上的特务尸体，最后落在赵副司令脸上。
周震瞬间抬枪，枪口对准孟庆国的脑门。
“你他娘的还敢进来！”
“我为什么不敢？”
孟庆国笑了一声，视线扫过全场，“这厂子我来的次数，比你小子进厂的年头都多。”
赵副司令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喉结滚了一下。
“真的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
孟庆国往前走了两步，周围的战士立刻抬枪，子弹上膛的声响连成一片。
他停住脚，摊了摊空着的右手，脸上的笑带着嘲讽，“老赵，没想到吧。跟你摸了十几年战壕、挡过弹片的老兄弟，就是你们抓了好几年的白狐。”
赵副司令的手慢慢抬起来，握住腰里的匣子枪枪柄。
他的手在抖，抬了三次，才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孟庆国的胸口。
“为什么？”
“当年打鬼子，你替我挡过弹片，我替你堵过枪眼。爬雪山的时候你快冻死，是我把仅剩的半块干粮塞你嘴里。过草地的时候你陷进沼泽，是我拼着断了一根肋骨把你拉上来。”
“你为什么要背叛？”
孟庆国脸上的笑收了。
“背叛？”
“我从来没背叛过谁。”
“1947年在东北，我被剿总情报处抓了，他们给我钱，给我官，给我你们一辈子挣不到的好处。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的人，谈什么背叛？”
“你以为这些年我这个军区主任，是靠跟你一起扛枪的情分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