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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种地。”
沈玉兰的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把那页纸翻了过去。
“苏工真是能吃苦。”
她把本子合上。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介意。”
她起身走了。
苏雪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按在检验台的木边上，按得指腹发僵。
天擦黑的时候，换班的铃响了。
工人陆续往外走，门口的积雪化了一半，结了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沈玉兰抱着采访本往外走，脚踩在冰面上一歪，整个人往旁边趔趄。
顾衍刚好从偏厅出来，手里拿着大门的钥匙。
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指尖刚碰到呢子大衣的布料，立刻就松了手。
“慢走。”
他退后半步，语气客套。
“门口路滑，注意脚下。”
“谢谢顾主任。”
沈玉兰站稳了，还想再说两句话。
顾衍已经偏头喊周震过来照应门口的冰，抬脚往机床那边走了，检查电源开关去了，没多留。
沈玉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慢慢往门口走。
过了半小时。
苏雪把最后一张检验记录填完，撑着检验台站起来。
熬了快三天的劲突然松下来，眼前黑了一下。
她脚软了软，整个人往旁边踉跄。
一道脚步声从三米外冲过来，稳稳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很稳，托着她的重心把人扶稳了。
他另一只手还虚虚护在她后腰旁边，怕她再摔。
苏雪缓过那阵黑，抬头看见顾衍。
他的手还攥着她的胳膊，没松。
隔了两秒，三秒，五秒。
才慢慢收回手。
他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把温在手里的铝饭盒递过去。
“去吃饭。”
他声音不高。
“林红梅热了窝窝头，再不去菜就凉了。”
苏雪“嗯”了一声，伸手接饭盒。
指尖碰到他手背，她手一缩，饭盒差点没接住。
门口的方向，沈玉兰站在那里。
她本来要上车，看见这一幕，脚步骤然停住。
手里的钢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墨点，她盯着两个人看了很久，笔一直没动。
苏雪接过饭盒，跟着顾衍往偏厅走。
沈玉兰合上采访本，转身走到正在锁仓库门的林红梅身边。
她往偏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林大姐。”
林红梅回头，看见是她，笑了笑。
“咋了沈同志，车还没来？”
沈玉兰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你们顾干部对苏工……不太一样吧？”
林红梅嘿嘿一笑，把铜锁咔哒一声扣紧。
“你眼睛挺尖。”